她微微一愣,萧匕安却站了起来,道:“锦儿,这是你十五岁的礼物。”
话一落,他便径直朝外走去,娄锦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萧匕安似乎与以前相比有些不同了起来。
他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深深看了眼娄锦,目光落在了她略有些鼓的腹部。
没人看到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在那火红的袖子里头手臂上那一道深深的疤痕。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朝外走了出去。
外头的一个小太监道:“太子殿下,您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皇后娘娘派人催了两次,您的伤还未好透……”
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朝他看去,小太监忙噤声,低头不语。
“我和三皇子同时受伤,他一个字没说,我又何须长吁短叹。”
“可你……”小太监没敢说出来。
太子担心娄锦小姐的安危,上场杀敌那狠劲可是在京中传开了。
“他用心不比我少,可却毫发无伤,回来的时候不过是做个样子给父皇看看,好让父皇答应了他与锦儿的婚事。我受伤这事无须说出来。”
萧匕安踏出一步,桃花眼眯了起来。就算两人都在乎娄锦,可三皇子却可以全身而退,但自己……
萧匕安脸色微微有些发沉。
翌日,天空万里无云,春风拂面,令人心生温暖。
萧家的大堂早早已经被洒扫干净,一层不染。
闺房内,一道明丽的色彩映照在菱花镜上。珍珠色绣连枝杏花月裙,红芯镶金桃纹白缎裤,青莲色金彩绣鞋。
无一不精美,她面色绯红,欺霜赛雪的脸上犹如春梅绽雪,樱唇微微抿起了一抹笑。
流萤愣愣地看着娄锦,良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小姐,九天仙女落凡尘也不过是小姐这样了。”流萤怔怔地看着娄锦,心中啧啧称赞。
往常小姐不过是穿那碧青的锦袍,青色清新可人,可今日这一盛装打扮,却是那样尊贵不凡,流萤不禁暗暗想着,怕是历朝历代的皇后也就这气度了。
娄锦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道:“我可不信仙女要戴着这么重的东西下凡,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脚先着地还是头先着地。”
流萤扑哧一笑,听着外头的动静,立刻开了门。
只见方芸儿和固伦公主,方瑶,萧琴他们迎面走来。
方瑶笑道:“啧啧,这打扮,不知道的以为是出嫁呢。”
方芸儿抿着嘴笑,难得地点了下头。
萧琴也没放过娄锦,道:“我盼望着锦儿早些嫁了,我腹中的孩子出来了好与锦儿的孩子一道玩耍。”
娄锦歪头轻笑,拉着固伦公主进来坐。几人闲话了几句,屋内便都是欢声笑语了。
乌嬷嬷从外头走了进来,她低声在娄锦耳边说了几句,娄锦的眉头微微一挑,道:“梁娇温柔体贴,该是给皇上送上羹汤了。”
乌嬷嬷道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流萤皱起眉头,对娄锦道:“小姐,那藏空相士从您回来这几天便安安静静的,今日才去宫中,不知道所为何事。”
彩釉白瓷杯中的清茶一朵一朵地舒展开来,一抹香味散开,娄锦轻轻呷了一口,便道:“无论他要做什么,这个人的城府很深,可不是我们往常对付的那些人,不可轻举妄动。”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握成了一个拳。是的,藏空的势力究竟有多大还不知晓,藏空多年与后妃,皇上之间的关系甚笃,谁知道这后宫之中水有多深,牵一发而动全身,怕到时候祸及小姐。
她们的低声耳语并没有让固伦公主他们知道,外头的几个丫鬟走来说是及时到了。
娄锦走出了房门,方芸儿几个朝外走去,面上都带了笑意。
管家大声地唱起了礼,负责登记的账房虽忙,却也没晕头转向。
鞭炮声震天,大堂之上的桌椅摆放整齐,红色的蒲团绵软深厚。
娄锦从拱门中而出,一声声抽气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微微抬头,对上那些贵妇小姐,只迎面一笑,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一样。
拱门上那开得一簇一簇的紫藤花丝丝缕缕伴随在她的身后,她仿佛从花中走来,发鬓生香,丝缕轻软。
“五皇子送上……长生一副。”管家的唱声有些扭曲,娄锦几乎不用看也能知道管家现在的脸色。
长生,那是在前朝时期流行的送给即将死去的人或者是出嫁的女子。
长生也就是棺材,在前朝时期乃是贵重之物,可在本朝却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娄锦还记得当初将一副棺木挂在娄府之上,娄府就被诟病许久。
这一朝人们提起棺木几乎不用长生这两个字,而五皇子却送上这一礼,果然是重重的大礼。
萧县公皱起眉头与萧郡公对视了一眼,才朝外走去。
萧家大门外一尊乌黑的棺木横着摆放。其他达官贵人脸色十分凝重,都有些犹豫不定。
这棺木挡在了门前,要想过去必要绕过这棺木。可棺木那是十分晦气,若是绕这棺木过去,必是几天都不得出门,怕引来祸事。
棺木后站着一道人影,淡黄色的衣袍上绣着九条银龙,他身后几人均是一身炫黑,煞神一样站在那盯着萧府。
萧县公的手握紧了下又松了开来,他笑了笑,道:“五皇子送上如此重的礼,来人,将这长生送往庄子里。”
“慢。”只见五皇子眉毛微挑,继承了万贵人的好皮肤,他整个人看过去晶莹剔透,似是一个琉璃,却又将光反射地极为刺眼。
他朝萧县公走来,声音透着一丝丝傲慢。
“我亲自送来好礼,怎么不见娄锦亲自谢礼?”
一些百姓经过,只看到门前有一尊棺木都纷纷绕道离去,其他官员家眷中不时传来抱怨的声音。
萧郡公脸色极为凝重,他的气息微微有些粗,方清雅站在他身后握了下他的手,他才恢复一丝丝清明来。
送来棺木还要锦儿亲自来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