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流萤忍不住握拳,恼恨地看着羊馨。
许是流萤的目光过于直接,羊馨不期然与她四目相对,还是愣了下,她面上不喜,说话便更是冷言冷语了。
“娄锦,你这丫鬟好大的脾气,见着客人竟以牛眼相对,难道你这萧府还不允许来客不成?”
流萤这才发现自己失了分寸,不觉丢了小姐的脸,只羞愧地低下头去。
娄锦却是轻笑了起来,“我的丫鬟历来火眼金睛,见着什么污秽的东西,便忍不住这憨直的性子,还望羊姑姑莫要见怪。”
污秽的东西?
什么是污秽的东西!
羊馨气地怒瞪起眼,这会儿流萤大大抬起了头,顿觉得备有面子。她轻笑着扶着娄锦的手,软言软语道:“小姐,这外头风大,您可是今日的寿星,可别被那污秽的东西煞了气。”
好一对牙尖嘴利的主仆。
羊馨忍住脾气,她今日来可不是来和他们这些小丫头片子来吵架的。
只递上名帖,便要走了进去。
乌嬷嬷欲拦着,娄锦朝她递了个眼色,乌嬷嬷只好退了开来。
三人入了门,乌嬷嬷这才问道:“小姐,为何不让老奴拦下那货。”夫人有如今这修为得来不易,她可不允许别人若一条毒蛇一样盘旋在侧!
“羊馨那顶轿子便是她的排场,想来没人不知道她来了萧府。如果我们这时把她哄了出去,萧家的面子,萧府的名誉怕要扫地了。”到花园那,娄锦坐在石椅上,她攀折下假山旁那倾泻而出的紫藤花,眉目微敛。
“绿意可传来消息了?”
乌嬷嬷摇头,此时,见着一个丫鬟走了过来,递上一封信。
信上画着一朵绿叶,娄锦双眼一亮,接过那信便打开来一看。
乌嬷嬷与流萤站在一旁,见娄锦的神色从警惕到后面的怒意勃发,再到慢慢的平静。
两人心头都是一跳。
“小姐?”二人异口同声。
娄锦把那信放下,才缓缓道:“羊馨求得皇上圣旨,说要嫁给爹爹为平妻。”
“什么!”
流萤先是一愣,随即怒火滔天,她瞪大了双眼,转头看向乌嬷嬷,乌嬷嬷老牙一咬。
“难怪,难怪她今日这般有了底气,原是先斩后奏,无耻!难道她就真没人要了?死活都要赖着我们县公。”
流萤这会儿着急了,皇上下了圣旨,怕是小姐寿宴结束就要颁来了。她忙道:“小姐,如今可要怎么办?”
娄锦坐在那,一阵微风带着花香迎面袭来,她那碧青的衣袖随风鼓起,黑亮的长发飘然于耳后,露出她精致的眉眼。
她道:“想来羊家虽然被抄家,可经济主脉还是他们在掌管,他们一旦罢了,皇上也拿他们没有办法。羊家可是好大的胆子!”
乌嬷嬷哼出了一口浊气,“那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不成?”
“这也不尽然。”娄锦把那紫藤花绕在手中转了一个圈,便笑道:“皇上现在是拿他们没有办法,暂时先缓着。怕早已经派人深入到羊家府邸去了解内里。答应羊馨怕是缓兵之计而已。”
她缓缓站了起来,转头望向流萤。
“流萤,早上那只小白兔如今怎样了?”
流萤这才想起那闻了娄正德送来的胭脂后的兔子。她方才还看了一遍呢。“小姐,那兔子两样越发通红,迷迷糊糊的,身子好热。”
娄锦微微眯起了眼,她道:“今日那羊馨用的胭脂可是好货色呢。想来她应该也只用凝翠楼的好东西。”
流萤听罢,双眼一亮。
这会儿忙道:“小姐说的是!”
乌嬷嬷想起前段日子娄阳与那羊馨之间的关系,她道:“小姐,娄阳好似缺了一个嫡妻。”
娄锦那杏眼微挑,她歪头浅笑,“乌嬷嬷说得极是。”
主仆三人见外头的声音越发大了,便起身去了正堂。
路过抄手回廊之时,见着方瑶和萧琴走了过来。二人脸上都带着焦虑之色,她们见着娄锦都疾步走了过来。
“锦儿,你可见着那羊馨?”
方瑶先是一问,那羊馨一入萧家竟不是先到女眷处休息,而是直直朝萧县公的方向而去。
方瑶脸色铁青,这会儿真真是怒了。
“你快过去看看。方才县公去了一趟后院。此刻后院可是没什么人呢。”萧琴深吸了一口气,那羊馨如此登堂入室,真真是不要脸了。
娄锦面色一冷,她转头对流萤道:“你先去照顾好夫人。”她走出了两步,后又停顿了下来。
乌嬷嬷瞅着娄锦那越发阴沉的脸色,她心中也是一跳。
虽说县公对夫人一心一意,可那羊馨花样百出,县公要是一着不慎,怕就要吃大亏了。
娄锦扬手道:“去招了几名小厮,就说后院进贼了。遇到不是萧府之人尽管打就是了。”
乌嬷嬷闻言,一双浑浊的老眼登时一亮。领了命就走了出去。
萧琴却皱了下眉头,她道:“锦儿,若是叔叔与她,被人撞破,那……”
娄锦几乎是斩钉截铁地摇头。
那羊馨碰上的怕是一个铜墙铁骨。
以娄锦对萧县公的观察,他那与萧匕安性子极为相似,虽面上看着君子纯良,可这手段也不见得会落到哪儿去。
春日暖阳透过那桂树枝叶的细缝透了过来,恣意洒落在那光滑的青石前。地面上落着那洁白的桂花。
印着那青石地面风光旖旎。
娄锦与方瑶萧琴三人站在那桂花树下,三人难得享受这安闲的气息。
三位女子均是绝色,叫来往的人不觉都看花了眼。
娄锦靠在了那石凳子上,她随意低着头,黑丝垂至她的腰间,那儿正用玉带缠绕,将她完美的腰身显现了出来。
而方瑶坐在那石凳子上,她面若白玉,笑着回头看向萧琴,“萧琴,你的十六岁生辰也过了,听姑姑说,不少人来府上提亲呢。你可有看中的?”
娄锦听着这话,也转头看向萧琴。眉宇间略微黯了下,萧琴的心中早已有了人。这一点,她无法干涉,更没有权利去多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