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的速度极快,便是娄锦马术算得上精湛,也紧张地扯了下缰绳。狂风从耳后呼啸而过,娄锦能感觉到耳朵两侧都冰冷异常,她只能眯起眼,才能看得清楚前方的路,心下不免长叹,难怪这黑马要唤作闪电呢。
就在娄锦颠地厉害之时,一只手把她搂进怀里,那手绕过她纤细敏感的腰侧,让她浑身止不住一颤,身子不由自主已经往后靠去,贴上一堵温热宽厚的胸膛。
耳侧陡然一热,只感觉他灼烫的气息喷在了她那软红的耳朵后方,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薄薄的战栗之意。
“阿锦,葵水可过了?”
这话一问出,娄锦的脸顿时就烧红到冒烟的模样,她回过头,不禁深深看了眼顾义熙,记得头几次见到顾义熙的时候他总会红着脸,她看得赏心悦目,心头隐隐觉得三皇子可爱地紧。
可这几次,每每闹地她大红脸,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仿佛都已经镇定下来那般。倒不知道是风水轮流转还是一开始这厮就在她面前卖乖装嫩?
“恩?”这声低低的疑惑再次喷到她的耳侧,她缩了下脖子,勉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已经过了。”
过了才怪!这才几日,她那葵水每每都要七日才结束,又见他平平静静问出这话,偏偏又是个男子,娄锦咬了咬牙,终不愿意再提那日丢脸之事。
“恩,闪电是黑马,无惧。”
她真想怒吼一句,知道他葵水没过,何须还问这话!
郁结不已之时,听得什么低呜了声,她左右看了眼,疑惑地听着身后那近乎控诉的声音。突地,后背窸窸窣窣地,像什么东西拱着,她一惊,忙闪了下,便见一只巴掌大的狗从顾义熙的衣襟处爬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趴在那,一脸哀怨地盯着娄锦。
娄锦脸上一红,想来是自己方才靠在顾义熙的身上,险些把这只唤作阿狸的狗给压死。
顾义熙冷冷看了眼阿狸,道:“到袋子里睡去。”
阿狸觑了娄锦一眼,不大情愿地动了下身子,才跳到顾义熙腰侧的袋子里去。
娄锦真犹豫着要不要再靠上去之时,闪电适宜地颠簸了下,她身子一颤,便牢牢地锁在了顾义熙的怀里。
没人发现闪电那怨念不已的马鼻子再次喷了个响亮的不满,它没回头,却也知道腰上的一截毛已经被主子无情地拔了一撮,也不知道下次见到追云的时候会不会被嫌弃,可不要有秃毛的危险。
“阿狸是在蓬莱岛捡到的,它也不吵闹,够机灵,就带着了。”风灌了过来,几个词听地不甚真切,可娄锦却是笑了。真不知道,顾义熙这样的男子竟然也开始养宠物了。
以为他对彪形大马有兴趣,谁知,这还养了这么个小媳妇一样的狗。
她抿了下唇,没把那句话冲出口去,她本想说你遛狗,我瘤什么?
马蹄踢踢踏踏声传来,顾义熙微微侧头,便见着那追上来的箫匕安与萧琴二人,他两眼一眯,只听得“驾”一声,闪电几乎是飞驰而出。
萧匕安嗤笑了声,对萧琴说了声坐好了便也驰骋了出去。
娄锦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到心口了,这是在策马?这简直是在飚命!
可她终究是动弹不得,只能牢牢抓住顾义熙的衣襟。没人看到顾义熙的唇角微微一弯,右手一弯,绕过娄锦的腰,道:“阿锦,心里可是有我?”
“什么?”
呼啸的狂风飞至,她皱着眉头,额角的头发凌乱地打着她的侧脸。
顾义熙脸色一沉,冷声道:“没什么。”
娄锦这回可真是什么都没听到,可顾义熙显然是生气了,她正欲再问什么,闪电猛地停了下来,前方是一湾溪流,见岸边不少人真坐着烤鱼,浓郁的香味飘了过来。
别说娄锦了,就连闪电都吸了下鼻子,谁说马儿只吃素的,它可以吃鱼!
顾义熙低了下眸子,剪羽透在他近乎透明的眼圈下,微微浮动了笑意,倒是看煞了这些寻常人家。
不少女子都低下头,娇羞不已地说着悄悄话,眼角却是没有离开过顾义熙。
娄锦愣了下,这些女子虽都生于民间,其中不乏有姿容秀丽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酸意在胸口恣意窜动,惹得她嘟了下嘴。
“吁!”
身后那声响起,不少人看了过去,在见到萧匕安的那一刹那,那些本就娇羞不自胜的女子都惊叹不已。他们虽也是京城中人,可这也算是京郊偏野了,寻常见到的不过是莽夫,气质略好的也就是考上秀才的书生。
哪有见到这些贵气逼人,恍若天神一般的人物。
看顾义熙与萧匕安的着装,便知道出自大户人家,非富即贵。其中有几个胆子大些的,竟也上前来,对着二人行了礼。
顾义熙淡漠地点了下头,抱下娄锦,便道:“想吃鱼?”
萧匕安笑了下,与萧琴下了马,也走了过来。
“锦儿妹妹怎不和哥哥我一道坐,伤心死我了。”
那哀怨的模样,伴随着他妖孽的一身红,看地娄锦嘴角一抽。
她只问了声:“可带了渔具?”
萧匕安不答,只悄然看了眼三皇子,一副摇摇头,无奈之举。
三皇子低头扫了眼娄锦,娄锦也并非馋猫,只是这烤鱼的味道实在是美妙,融雪后的鱼很是肥美,京城各家各户,不论身份高低,都是要吃上一次烤鱼的。
他笑了下,俨然是觉得娄锦那下意识吞咽口水的动作便是馋地紧。便朝方才给自己行礼的女子,道:“姑娘有礼,我们四人出来忘带了渔具,又不知道如何捕鱼,可否……”
那女子满脸欢喜,三皇子向她走来的那一瞬就已经面红耳赤。
又见他彬彬有礼,更是倾心不已。
她笑着应了下来,那清秀的脸上虽不甚出众,但好在皮肤白皙,水嫩嫩地。
“公子请随我来。我常在溪捕鱼,就由我来捕鱼,烤鱼的东西我这也全都有。”她顿了下,俏脸一红,道:“奴家唤作雪鱼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