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那与她……的是娄阳?
忽然来这么一个晴天霹雳,她几乎无法站住,若非窦公拉了她一把,她真真要当场坐下来。
方芸儿盯着娄阳,她缓缓走上前一步,直直地望着他。
娄阳心中焦急,可见方芸儿上来,心里还是抱着一丁点希望。“芸……”
“呸!”
方芸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依稀还记得当初为了眼前的男子,自己是如何地义无反顾。
她发现那种患得患失的心绪在这一刻都变得虚无缥缈了起来。她笑了笑,双眼通红,那是悔恨的滋味。
回过头去,她看向固伦公主和方宏还有站在一旁的方瑶,好在锦儿及时扭转乾坤,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觉得对方家对锦儿,亏欠太多。
这一瞬,她看着娄阳那惊慌的脸,冷冷道:“皇上,臣女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皇上成全。”
皇上皱了下眉,不明白一向温婉的方芸儿怎么就入宫来见娄阳了。
“有什么但说无妨。”
“还请皇上在娄阳死后将他与万氏合葬在一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娄阳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方芸儿,他猛地一声低呼,怨恨的目光犹如淬了毒一样,直直地逼视着她。
固伦公主眯起了笑,方宏满意地点了点头。
窦公低下头来思量,这万宝儿当初是如何死的,京城之人没一个不知道的。屯粮坐地起价被关入天牢之后逃亡死有余辜,娄阳与她合葬没人会说他们伉俪情深,娄府一门从此从忠烈一词再无瓜葛。
这方芸儿当真是一针见血,这一句话也注定了娄阳的结局。
皇上看了眼方芸儿,转头看向娄阳的时候极为厌恶。
“朕准了。”
娄阳一听,双眼瞪大,死死地咬住双唇,脸色灰败地犹如从沟里头爬出来一样。
“皇上,请皇上开恩。”
固伦公主道:“就请皇上凌迟吧。”
凌迟,也就是零割碎剐的一种酷刑。这种酷刑乃是大奸大恶之徒所用,所谓千刀万剐,没有挨足千刀是不允许断气的。
如此的酷刑,令娄阳闻之色变,他立刻就看向方芸儿,作势要跪下来。
“好歹我也是锦儿的亲生父亲,我求你放了我。”
方芸儿看了他一眼,锦儿的父亲?若是他甘愿死在锦儿手上,那么也不用受这样的痛楚,可奈何,他此人如此奸猾,他对锦儿这个亲生女儿都下得了手,当初若不是锦儿,这么多条人命难道都是该死的吗?
方芸儿转过身去,朝固伦公主道:“娘,我们回去吧。”
皇上道:“来人,将娄阳拖出午门,凌迟。”
娄阳几次罪犯欺君,原来还有太子几人为他请命,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是。多次挑战皇权,娄阳的胆子真不是一般地大。
顾义熙缓缓道:“父皇,凌迟就免了,他毕竟是阿锦的父亲。就交给儿臣吧。”
这时方宏才想了起来,皇上本就不愿意锦儿与三皇子结成连理,若是这时候娄阳被杀,锦儿无论如何作为子女都要守孝三年才能成亲。
眼下真真是佩服三皇子这个时候脑子比他们所有人都冷静。
“刘韬,带走吧。”
顾义熙的神情依旧是毫无波澜,可他那清冷的眸子触及娄阳之时,犹如落下了一地的寒霜。
娄阳颤着腿肚子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何,尽管不用凌迟,可对着三皇子,他总觉得更为惧怕。
刘韬扯了娄阳往外走,这时候窦公也牵着紫晓朝外走去。
冷风吹过,紫晓怔怔地听着前方的锁链拖地的声音,这个春日没来由地让她觉得浑身发寒。
前方一个华贵的身姿款款而来,凤袍加身,通身富丽。紫晓见着皇后的身影,勉强扯起了一抹笑。
“紫晓给皇后姑姑请安。”
皇后打量着她的神色,道:“你这脸色怎得这么差?”
紫晓没敢回答,苍白的脸在看到三皇子从身边过去的时候愈发苍白了。
然而,他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只朝皇后行了个礼便硬着春光而出。
她身子一晃,小腹陡然一痛,她猛地跪了下来,皇后吓了一跳,见到她裙摆下的红,心打了个冷颤。
“传太医,快传太医。”皇后先是一愣,随即大喝了声,窦公的脸色也难看极了,这会儿焦急着命宫女们扶着紫晓到里头休息去。
皇上看了眼紫晓,面上也是一阵诧异。
皇后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铁锁的声音越来越远,三皇子与娄阳已经远远地离开了这养心殿。窦公抿着唇,冷峻的脸上写满了愤懑,却咬着牙没说出半个字来。
皇上静静地盯着窦公,良久才道:“朕去勤政殿。”
皇后顿了下,抬头眼睁睁地看着皇上离开。
窦公皱着眉头,见紫晓一脸苍白地躺在那,心里绞痛不安。
“皇后娘娘,太医来了。”
皇后转过身来,见那太医一见紫晓的衣服,眉头便是一蹙,双腿都隐隐有些打颤。
这一诊断下来,他的手都颤了起来,皇后的目光犹如一道枷锁牢牢将他套住,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启禀皇后娘娘,窦小姐怀孕三个月,可现在有小产的迹象。微臣施以汤药可以保住窦小姐母子平安。”
“什么?”皇后站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紫晓竟怀孕三个月,是谁的孩子?
窦公沉着脸色,闷闷道:“可有好药方不伤她的身子又能流了这孩子?”
太医愣了下,脸色也有些刷白。
“流产的药一向都是伤身的,只能考小产后调养身子了,少则也是要两个月的调养。”
皇后拧着眉头看向窦公,窦公低着头,一张脸上写满了无奈,他点了下头,“也只好如此了。”
太医退下后,皇后便细细问了窦公这事的经过,听闻腹中的孩子是娄阳的之时,皇后不敢置信地看了眼躺在那熟睡的紫晓。
“这事还有谁知道?”皇后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