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倾天下,农家医女不好惹

第37章 第三十六张 回宫

    不知过了多时,田单着了一身风霜,总算是出现在了客栈的门口。巧的是他往里走,送药的小童往外走,两人对了个照面,田单脸上沾了几许倦色,小童却是一蹦一跳,喜不自禁。

    田单带着疑虑上了楼,直寻樊雨然而去。却见她房中面南燃了柱香,正是他故土齐国的方向。

    樊雨然水眸中含着歉意,自他面前婷婷而立,双手捧着他的玉箫高举过头顶,矮身一礼:“逝者为大,此事为雨然之过,向公子、先夫人赔个不是。”

    田单目光顿沉,低低吸了口气,却不接箫,缓缓道:“本以为与它缘分已尽,不料却让你寻了回来。也罢,你寻回的,就归了你罢。”

    樊雨然疑惑地曲了手肘,素锦水袖沿着莹润的小臂缓缓滑落到肘间,露出了半臂根根分明的红痕。原本光滑细嫩的手臂,此时却这般可怖。

    目光触及,倏尔一缩,樊雨然赶忙放下了袖子,垂手不叫人瞧见。

    田单却是已然瞧了个分明,一把捉了,樊雨然面上划过不悦之色,一个使劲儿猛然抽了手。

    田单急问道:“你左腕淤青,右腕割伤是何时弄的,昨儿个还没有的。”

    樊雨然没料到他只一眼竟会瞧得这样仔细,他不接箫,她便随手搁在了桌上,只淡淡说:“不干你事。”

    她的态度急转而下,田单竟气笑了:“怎得,这就是你的致歉了?”

    樊雨然冷冷道:“事一桩儿归一桩儿,箫的事雨然错在先,已然道了歉,便算结了。可先生欠雨然的,却不必我多言罢?”

    田单垂了眸,深吸一口气,道:“好,既然你如此说了,那咱便道一道这箫的事,我这个正主儿,总该知道箫是如何去的,又如何归的。”

    箫是如何归的,说来也简单,樊雨然欲换回箫,要求可这那小童尽管提,只要她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那小童自是不愿,转念想起姑母三日前被毒蜈蚣咬了,一直发着热也不见好,便抛了这个难题考一考樊雨然。

    谁知樊雨然张口便答:“本应立即以皂角水洗伤,鱼腥草,蒲公英捣烂外敷。”

    小童黑眸一亮,追问道:“距今已三日,你那法子没用了。”

    樊雨然当即答:“若伤还肿着,当应以炙烫的银刀隔开皮肉,火罐吸出毒血。再以五灵脂、独蒜、芸苔子油、蛇含、马齿苋煎服,鸡冠血滴舌。”

    小药童几乎一跃而起,激动的拍了拍手,双目亮亮地盯着她,说:“对对对!就是这个,那姊姊可有法子让我姑母好的快些?”

    樊雨然水眸沉了半分,转身取了个小瓷瓶,从小童药箱中拾了银刀,上火两面烤,小童愣愣地瞧着,没成想她竟割了自个儿的皓腕,灌了大半瓶子血。

    樊雨然咬唇忍着,吸了口气,缓了缓劲,才道:“我小时曾被蜈蚣咬过,血里留了那毒,你回去,以我的血替了鸡冠血,当可好的快些。”

    小童恍然大悟,割血肉为大恩,小童不仅还了箫,还将这药箱子全送了她,又规规矩矩地道了三遍谢,才欢欢喜喜地跑了。

    田单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眉头不知觉中已暗暗蹙紧,她腕上还沾着血珠子的伤痕又浮现在眼前,惹得他深深叹了口气,言道:“只一柄箫,不值得你如此。”

    言罢,想伸手去探她的伤,却被她冷言止住。

    “半瓶血,换的雨然不欠先生,怎不值。”

    “哦”,田单心下一凉,面上苦笑,看来她必要与他划清界限了,可她当真划的清么?

    “那我欠了你的,又当怎么算?”

    樊雨然眉目清冷,一句一顿:“今生今世,先生欠雨然的,欠上将军的,欠三百一十八位枉死百姓的,雨然必定,一一向先生讨回来。”

    “好,我等着。”田单淡然勾唇一笑。

    眸中刮过料峭的寒霜,只觉胸中冰刀雪箭肆虐而生,闪过重重刀光剑影,却齐齐扎进了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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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晟儿回来了?”

    镶金玉翠的流珠凤钗从不施妆点的素指中滑落,在朱漆梨木的妆奁上一磕,发出一声闷响。

    层层叠叠的暖色芙蓉帐罩了几层白纱,一位面容娇好的妇人身披靛蓝色鎏金飞凤锦服,发髻高高挽起,斜斜簪了几根古朴的玉簪子,素雅却不失雍容。

    一平头素面布衣婢女躬身应道:“回王后娘娘,殿下方才回来的。”

    那妇人脸上绽出几许笑意,可只短短一瞬,笑意半敛,眉宇间凝愁,却是一声叹息。

    伴在王后身侧的头等婢子薄瑾瞧着王后脸色,猜到了王后忧心之事,双手捧起刚刚掉落的凤钗递到王后跟前,迎合着王后心思,劝慰道:“娘娘,殿下最是孝敬,如今回来了,必是头儿一个来看您。这母子是连着心的,您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薄瑾是王后从母家带来的人,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着,与粗使丫头不同,身上穿的是掺了丝的藕粉深衣,头上挽髻,面施青黛,透着股沉稳劲儿。

    王后半抬凤眸,摇头又是一叹:“怕只怕,晟儿听信谗言,一朝为王,是非难断呐。”

    殿外一声清唱:“太子殿下驾到。”

    人还真来了!

    王后朝薄瑾望了一眼,眼底涌上喜意,薄瑾会意宽慰一笑,扶着王后半软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迎了出去。

    殿内两侧侍立的婢女齐齐跪倒,太子头束玉冠,身着炫目艳丽的姜黄君服,腰饰美玉,脚踏锦靴,在身后四内监四宫女的层层簇拥下,踏入王后的栾凤宫,距王后三尺远处,恭敬跪下,一丝不苟地行拜礼,直上身再拜,礼毕。

    太子挺直上身,膝盖撑直身子,两手拱合至与心齐平,肃声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金安。儿臣出宫半月有余,惹母后忧心,是儿臣不孝。”

    金灿灿的朝阳自楼宇空阁斜斜照进来,不知是朝阳刺目,还是太子尚不硬朗的身子端端跪着叫人心疼,王后一对凤眸中竟凝了泪,一把捉住太子的手臂抚他起来,垂泪道:“晟儿快起,叫母后好好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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