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樊雨然是红着脸帮白芍上的药,白芍抿唇望着她布满红霞的脸,眼底流露出欣然的笑意。
她方才含恨咬唇的神情,也让着实吓了白芍一跳。
人间芳菲散尽的五月底,暴风骤雨有时来的快,去得也快。
不过个把时辰,挤压在天边的阴云已消散了个干净,橙红色地阳光像新的一样重新冒了头,映衬着天际一片略带暗沉的霞光。
樊雨然将煎好的药汁吹凉,一勺一勺被白芍喝下,在床榻边守到她睡去,才轻手轻脚地起身退出去。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樊雨然凛了神色,今日,她要让太医院那些下黑手的杂碎,都尝到代价!
门外,乐毅一身翻云白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宽肩挺背,腰腹乍收,健壮身躯似乎能为她擎起整片天空。
樊雨然染了水的眸子望着他的挺直的背影,瞬了一瞬。
一息的恍然,眼前玉树临风的男子,将是伴她一生的夫君。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樊雨然只出乎意料地没有面红耳赤,只淡淡的眨了眨眼睛。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没有定下的婚约,更没有一纸婚书。
她却像命中注定般爱上了他,甘愿韶华倾付,不惧万劫不复。
乐毅矫健的身躯动了动,他站在半染昏暗的天空下回头看她,她眉眼柔情似水,黑葡萄般晶润的眼眸对上他沉如远山的深眸。
那一眼,便是万年。
乐毅刀刻般的薄唇勾出一抹摄人心魄的笑意,却淡淡说了声。
“走罢。”
是该走了。
樊雨然敛尽神色,眼底清绝,姣好的面颊上如凝了一层薄霜。
“好。”
两抹身影一左一右,踏碎斜阳橙红色的余晖,走进略显灰暗的天地间。
风静云歇,万籁俱寂,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为他和她让出一条通路。
太医院设在桐凤台东南,采薇宫以北。因侍奉着宫中主子的医疾,故而虽太医院占地不算多大,可归它差遣的一众药尹、內监却不再少数。
正所谓庙小佛大,刘司药身为太医院的百夫长,可以调动那么多的药尹和內监前来抓人,也正是因此。
刚下过雨,青石地面湿漉漉地,泛着潮湿的凉气。
染过雨的太医院庭院内空无一人,两侧苗圃里的药株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也无人在意,倒是从屋内传来的叫骂声嘈杂地很。
“刘司药说倒台便倒台,应许下的好处可是一分没给!”
“欺了我等不说,还想叫我等倒贴脸子,去关照那暴室里的刘氏?”
“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小小的药尹,真当有那第三条腿,就以为自己还是个人了呐?”
端端立在门外的樊雨然眼底瞬了瞬,这粗中带尖儿的嗓音,再加上阴蛰的损话,俨然,是內监跟药尹吵了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吵得好!
最好,将刘司药幕后撑腰的人,也一并吐露出来!
樊雨然收了推门的手,冷冷地听着,屋内的叫骂一字不落地落进她耳中。
“这是怎么说话!刘司药在的时候也没少了你们的好处!”
“眼下刚出了事,你们就想收了钱撇清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