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樊雨然,算你狠!
“说了甚么?”樊雨然半蹙着云眉,疑声问道。
姬晟见她被自己绕了进去,笑道。
“哈,甚么也没说!只是忽而改了口,不仅肯卖给我,还多送了一个。”
说完,姬晟从那百宝箱里划拉了几下,捏出一只纸扇般大小的木盒抛了过去。
“就它,一个普普通通的木头盒子罢了。”
“空的,里面甚么也没有,墨家人还做这种木盒子,呿,你拿去盛珠钗玩罢。”
樊雨然拿过木盒瞧了瞧,也没瞧出什么,反倒是盒底篆刻着一行小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那小字篆刻地极为精细,每一笔的勾折都恰到好处,叫人忍不住想瞧一瞧能写出此等俊秀笔迹之人,当时何等的风姿。
樊雨然瞧着瞧着,却又湿了脸。
阿毅的字,也好看得紧,比眼前这个,还好看。
究竟从打甚么时候起,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他?
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有他的影子,一发不可收拾。
她爱上了他,从此眼角眉梢都是他,上天入地都是他,欢也是他,悲也是他。
可他……
樊雨然红着眼睛吸吸鼻子,几番泪洒衣衫。
姬晟终是忍无可忍,从角落地花瓶里抽了个鸡毛掸子出来,拔下一根根鸡毛贴在她脸上。
“死丫头你哭啊,再多哭会儿。”
油光水滑的鸡毛沾了泪湿乎乎地,正好贴在她脸上下不来,樊雨然满头满脸的鸡毛,像掉进了鸡窝里,滑稽地不行。
“姬晟,你走开!”
姬晟哈哈大笑,不知从何处拎了个铜镜来正正举在樊雨然面前,戏虐道。
“瞧瞧瞧瞧!你是母鸡成了精?”
明黄的铜镜里,樊雨然满头鸡毛乱飞,额头上、鼻尖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还真像一只成了精的母鸡。
樊雨然哑然失笑,她的样子,狼狈至极。
像极了她此时千疮百孔的心,樊雨然眼底噙着晶润的泪珠,胡乱抹下脸上沾者泪的鸡毛,朝姬晟扔去,嗔怪道。
“姬晟!你别跑!”
窗外忽而闪过一道紫蓝色的雷电,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半空中炸响。
狂风呼啸,暴雨骤至,瓢泼般的大雨像擂鼓一样砸向地面,恨不得将大地砸出一个窟窿。
一阵悸动猛得自脚底升起,与姬晟打闹在一处的樊雨然忽而滞了身形,心下狠狠一揪,若有所念般朝窗外遥遥望去。
一窗之隔,屋檐拦不住暴风骤雨,临窗矗立的三个人影犹如枯木,盯着殿内发生的一切,听着刺耳的欢声笑语,谁也没有说话。
站在最前的,俨然是浑身僵直的乐毅。
他毫无神采可言的黑眸冷冷地望着殿内欢闹的人影,苍白如纸的俊颜上不着喜悲。
刀刻般的薄唇轻抿,一字一顿,从齿间磨出她的名字。
“樊、雨、然……”
说不出是何种滋味,乐毅说不出胸腔中叫他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由何而来,有甚么东西揪住了他的心,然后再一块一块地撕个粉碎。
他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笑!
樊雨然,你……你!
呵,好!
你狠!
算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