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白芍
“你?”樊雨然心下生疑。
那婢女却吓得吸了口气,眼神惊恐地扫过四下,唯恐樊雨然说出什么话来,被别人听了去。
樊雨然凝眉,瞧出了这婢女有所顾虑,抿唇道:“是新来的婢女?那便进来帮忙罢。”
婢女忙松一口气,跟着樊雨然进了屋。
脚跟落地,只听身后“哗啦”一声响,樊雨然立立落落地关上了门。
“你病了?病了就医,为何要装?”
婢子大惊,竟“噗通”一声跪下,连连叩首:“求女医饶命!”
樊雨然疑心又重了几分:“你不肯说实话,我如何饶你?”
婢女战战兢兢,眼眸颤栗,就是不肯开口。
樊雨然吸气:“你若不说,我便只能赶你回去!”
“女医饶命!”婢女一哆嗦,眼眶含着泪睁大了眼睛,只得含泪娓娓道来:“婢女名白芍,长巷令的医师,说婢女染了,染了时疫,要,要把奴婢乱棍打死......”
“你说什么?染了病就要被打死?”
来不及听她的下文,樊雨然骇然,出声打断。
樊家世代行医救人,再重的伤者都未放弃过,猛得听到染病就要被打死的说法,不得不让她震惊。
聪慧如她,樊雨然吸了口气,想想也就明白了。
这是什么地方?
是深不见底的王宫,这里表面风华万丈,暗地里,却不知藏了多少血污与人命。
但凡出了事端,当权者想的不是如何去解决,而是绞尽脑汁把祸患抹去、压下,唯恐牵连自己。
宫中有一人染时疫,想的不是为她医治,却是择了这种极端的方法,牺牲她的性命。
“你先起来。”樊雨然引着她坐在榻上,伸手探脉,未及,长长一叹:“谁说你染了时疫?连发几天热便是时疫?”
说完又气恨地咬唇:“不过是比寻常的病症稍重些。长巷令里是何等的庸医!差点葬送了一条无辜的人命!”
“樊家人世世代代,第二恨昏君,第一恨庸医。昏君无道,鱼肉百姓!庸医无能,草菅人命!皆是罪大恶极!”
白芍不曾料到樊雨然竟会如此气愤,弱弱地唤了声“女医?”
樊雨然一咬菱唇,安慰似的望了她一眼,取出竹简,略一思忖,写下一副药方,又道:“你且在这里等上一等,我去太医院取些药来。”
“女医不可!”白芍着急地说道:“宫里规矩大,你是主我是仆,哪有让女医亲自去的道理,还是婢子去。”
“可你病着,”樊雨然望着白芍急切的眼眸,蹙眉抿唇道:“那好罢,你且当心些。”
等了约莫一个半时辰,才见白芍磨磨蹭蹭地回来,没精打采的耷拉着头,手里虽捧着一个小布包,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得了?”
樊雨然一直等在门口,接了布包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布包里净是些破损的烂叶子、碎的不成样子的沫沫,几根干瘪的草根!
药草的种类不全不说,还是根本不能用的!
“这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说是我要的?”樊雨然奇怪地问。
白芍委屈地说:“说了,可是......”
樊雨然难以置信,缓缓问道:“可是什么?我名头上是王后娘娘的医女,太医院为何用药渣打发?”
“女医”白芍为难地说:“你是王后娘娘的医女不假,可太医院说,你如今住的是太子的采薇宫,无阶无品,就要照着婢子的奉例来。药尹还说......太医院的药石哪里有婢子的份儿,要不是太子殿下恩惠,哪里能叫人伺候?这些,还是看在采薇宫的面儿上给的。”
樊雨然听到一半,心下生疑:“这可真是奇了,我医伤的几味药,每隔两日便有人送些新鲜的过来,难道不是太医院送来的?”
“这个,许是王后娘娘特地嘱咐的罢。”
樊雨然蹙了云眉,心下生疑。
若是有人特地嘱咐过,太医院必定是不会说出这些埋汰人的话。
可药草若不是太医院送来的,又会是谁呢?
白芍这么久才回,想必也是在药尹那里苦求了小半日的。
当年在樊家,下人们的吃穿用度虽有分别,可在药石上却从未藏着掖着。
怎能料到一入宫门,万事皆难。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樊雨然在房中踱步:“太医院行不通,只能另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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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儿离开正殿时紧抿着唇,面色潮红,眸中闪着怒意和委屈,一双手肿的像个包子。
芙蕖怯懦地跟在身后,生怕林夕儿拿她当了出气筒,一不留神便挨了训斥。
“林娘娘留步。”
一声轻唤自身后传来,林夕儿脚步一滞,吸了口气收了收眼底的恨意,转身望去。
只见一身着青色深衫的女子徐徐而来,容貌清丽,妆容打扮比一般婢子要好上一些,正是秦良娣的媵妾孟氏。
媵妾未侍寝之前,地位不过比婢子强一些罢了。
林夕儿眯了眯眼,此时的她一见到秦良娣的人,便忍不住怒火中烧。
孟氏对上了林夕儿几欲吃人的目光,微微一笑,不怯不恼道:“林娘娘,冒昧跟来,是有一言要告诉娘娘,还请娘娘万勿去太医院传药才好。”
“大胆!”林夕儿还未说话,芙蕖叉着腰骂道:“我家娘娘一双玉手被折腾成了什么模样!你竟敢不让娘娘传药!”
孟氏垂眸颔首,缓缓道:“娘娘且听我一言,林娘娘实是委屈了,可娘娘想想,今儿在秦良娣这儿待了小半日,回去便传了药,这不是变着法儿的说秦良娣苛待了娘娘?”
“宫里人多口杂,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秦良娣是什么样性子,娘娘应该是晓得。”
晓得,她如何不晓得!
是林夕儿主动伺候的秦良娣,若反过头来说她苛责,秦良娣岂会甘心吃这个亏?
孟氏抬眼,瞧见了林夕儿不甘心的愤愤目光,从袖中摸出一只陶瓶递过去:“娘娘,这是丹参粉,可活血化瘀,娘娘委屈了。”
芙蕖看了林夕儿了一眼,挑眼伸手收下。
孟氏淡淡一笑,屈身一礼,小步退下。
“娘娘,奴婢回去给你上药罢。”见林夕儿面色不善,芙蕖小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