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倾天下,农家医女不好惹

第8章 投毒

    晌午的阳光总是最好的,温暖明亮,却也刺目。

    樊雨然站在这阳光下,只觉得心底寒凉一片,连周身的血都要冻住了。

    乐毅远远望着她,跳动的阳光给她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只是,怎么觉得她不开心似得?

    “上将军,”乐桐估摸着时辰,觉得上将军应是用完午膳了,便过来收盘子,却见吃食还好好地放在原地,竟是一口未动,不由得大惊道:“上将军怎的一口没吃?这榆钱粥和榆钱饼子香的很,我们那......可都抢完了!”

    乐毅收回目光,乐桐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反问道:“她去给你们送饭了?”

    乐桐眼馋地瞅着榆钱饼子,听见上将军问话,愣了一下,才答道:“谁?菊香?哦!樊姑娘?啊,是!樊姑娘跟刘大娘一起来的,倒是没见着菊香。”

    “她可有什么不寻常?”

    乐桐挠了挠后脑勺,苦苦思索片刻,道:“没啊......哦!就今天做的好吃的特别多!”

    ……

    吃吃吃,整日里就知道吃!

    乐毅顿了口气,刚想发作,却听不远处的军帐里一声疾喝:“军医!军医!快请军医!”

    出事了?!

    二人皆一惊,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紧接着急急冲了过去。

    “发生何事?”

    拨开人群一进门,还未见到伤者,却先见了一滩血,顺着看过去,才见一士兵面色惨白,嘴角溢着鲜血,两侧被人架着,伏坐在椅子上,周遭竟还有不少人苦着个脸,按着腹部,疼痛难忍。

    “上将军!我等吃过饭不到半个时辰,不知怎的,几位弟兄觉得有些腹痛,这位小兄弟更是突然吐了血。”

    “莫不会是有人在饭菜里投毒?”

    好巧不巧,樊雨然喘着气出现在门口,她听闻有人高声呼唤军医,心道定是有伤者,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刚到门前,就听了这么一句,一张小脸顿时煞白。

    见她出现,满屋人齐齐朝她望去,目光带着探究和疑虑。

    樊雨然行医无数,何曾被人这般审视过,浓浓地哀伤一股脑儿涌上心扉,樊雨然垂了眸子,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自己衣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倏尔,她重新抬起头来,眼眸流光溢彩,定定地望向乐毅,却见后者也正定定地望着她。

    心湖顿乱。

    “快让让快让让!军医来了!”

    急促地声音自身后传来,知是军医到了,堵在门口的人纷纷让出通路。

    军医拎着药箱,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路过樊雨然身侧时,不知怎么竟将她撞向了一边,樊雨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只默默站稳了身子,没说什么。

    乐毅眼底沉了沉,薄唇紧抿。

    老军医不紧不慢地替小兄弟把了脉,又随手拽过几个腹痛之人把了把脉,没言语,只皱着鼻子哼了一声。

    可把众人急坏了,赶忙问道:“军医快说说,这是怎的了,大家伙都急着呢!”

    老军医瞥了众人一眼,慢条斯理地说:“现在知道求我了?哼,没大事!不过就是......”老军医瞪了樊雨然一眼,拉着长音道:“榆钱~吃多了而已~”

    乐桐已是急的额上都冒汗了,嚷嚷着说:“这话怎说的!榆钱大家都吃了不少,我吃得更多!怎地就他们几个有事?”

    “嘿!”老军医咧了嘴,气呼呼地说道:“你是军医还是我是军医啊?这人的体质各不相同,你吃的了别人就都吃得了?就说,若饭菜里有少许毒物,有的人吃了就没事,可有的人吃了就毒发身亡!你还别不信这个邪!”

    老军医一番话堵的乐桐没话说,只能急的干跺脚。

    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

    “照这么说,那这饭菜里倒是有毒无毒啊?”

    “就是啊......”

    樊雨然听到了纷纷议论,只觉得有万千箭矢,都朝她射了过来。

    乐毅目光一沉,闷声吩咐左右:“把我房中饭菜取来,要快。”

    左右应声而去,屋内鸦雀无声,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重重地压在每一个人头顶。老军医悠然自得地替那小兄弟施针,樊雨然心中一片荒凉,静静地一旁望着,觉得几处穴位扎得不甚合适,几番想开口,终是凝眉忍住了。

    饭菜很快送来,乐毅抽出军医袋中一枚银针,朝樊雨然深深地看上一眼,又扫视周遭人群,将银针依次扎入吃食中,再抽出时,银针光洁一片,毫无变化。

    听闻人群中纷纷传来松气的声音,乐毅冷声道:“再有谣传饭菜有毒,乱我军心者,重责五十军杖!”

    “领命!”众将士纷纷拱手道。

    老军医扫了樊雨然一眼,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幽幽道:“医者若想害人,何须下毒?榆钱虽健脾胃,可肠胃溃疡者常食之,轻则胃痛,重则出血,这饼子里放了分量十足的榆钱,不是害人又是什么?依我看,此人不怀好意,也该责五十军杖哩!”

    乐桐一听瞪了眼睛,跳着脚嚷道:“老军医你胡说甚!想当日你给上将军用错了药,本杖责五十,还不是樊姑娘替你求情才减为二十?你不知恩便算了,怎得今日还反咬一口?”

    “胡扯!哼!”老军医气的涨红了脸,胡子都快飞起来,狠狠地瞪了乐桐一眼,哼哼唧唧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樊雨然淡淡地上前两步,朝着众人深深施了一礼,道:“千错万错皆是小女的过错,为医者,当细慎入微,是小女疏忽了,才让各位大人横遭此罪,小女知错,请上将军责罚。”

    乐毅面色顷刻间沉了下去,一如深不见底的黑渊。

    乐桐却急得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他千方百计地想替樊姑娘开脱,这姑娘怎倒还自己往身上拦!那五十军棍下去,樊姑娘细皮嫩肉,还不得活生生要了半条命去!

    乐桐越想越急,只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拱手道:“上将军明察,樊姑娘午时送饭来时便说了,榆钱吃多了也伤身,是我等没听她的话才会如此!”

    因为腹痛,一直没言语的王副将也坐不住了,上前一步跪下,拱手道:“上将军明鉴,午时樊姑娘确实提醒过我等,怪只怪我等贪嘴,实在是怨不着她啊!”

    受过樊雨然恩惠的士兵也都纷纷跪在地上,拱手为她求情,乍一看,满屋人竟跪下了大半。

    李副将站的远远地,本想看一场好戏,转念一想,若樊雨然挨了罚,伤了身子骨,再想取乐毅性命,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太子那边不好交代啊!遂上前两步,帮着腔跪在地上。

    李副将随身亲信见状,也跟着跪下。

    这一下不打紧,除了军医,吐血的小兄弟和搀扶着他的二人外,屋里将士竟全跪了!军营里何时出现过此等壮举?竟还是为了个姑娘!

    帐外,菊香早已是气的上蹿下跳,乐桐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明明是她的男人,竟当着她的面,为别的女人担心得满头大汗!

    要不是刘大娘拦着,菊香真恨不得一头冲进去,一顿撒泼耍横,叫那小妖精知道知道厉害!

    菊香也不是省油的灯,朝着帐内扯着脖子大喊了一句:“犯错挨罚,天经地义!”

    帐内众人听得真切,乐桐听出竟是菊香的声音,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军医现状,顺势浇了一把油,哼哼道:“哼,战事当前,还没开打,我军便已损兵折将,啧啧!”

    乐桐双眼通红,抱拳道:“上将军若真要罚,乐桐愿替樊姑娘!请上将军成全!”

    帐外的菊香一听,气的脚背发软,差点背过气去,被刘大娘一把抱住。

    军营竟乱成这个样子,乐毅皱了皱眉,俊颜上看不出过多的神情。

    樊雨然哑然,眸子柔情似水,有些诧异地望向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众将士,目光停在了红着眼的乐桐和他系在腕间的锦帕上,苦涩地笑,缓缓道:“乐将军美意,雨然心领了,雨然自己犯的错,自是要自己承担。”

    她心中万分不忍,想不到乐将军竟如此憨厚耿直,不过为他上了几次药膏,乐将军竟记在了心上,对她处处维护。

    乐将军,雨然为你治伤是计,又怎值得你如此真心相待?

    樊雨然只顾伤怀,不由得多看了乐桐好几眼,面色不忍。而另一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顿时冷得像冰。

    她那是什么眼神!不过开口为她说了几句好话,她就动了心?

    乐毅冷哼,“你既求罚,我成全你,来人,将樊雨然关起来,听候发落。”

    本以为她会因此而看他一下,即便是一个委屈的眼神,乐毅也乐意为她改个口,可她眉眼不动,竟是矮身一礼,清浅道:“小女,谢上将军恩典。”

    谢上将军恩典?这话说的,可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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