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窗外传来两声鸟鸣，樊雨然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将大早上采下的榆钱亲手蒸成了花糕。

　　  甜丝丝的香味随着热气一同散开，极是诱人，可樊雨然却望着那盘花糕愣神，只看不吃。

　　  临渊半屈膝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她，神色闪烁不定。

　　  小乔从门外进来，望望花糕，又望望樊雨然，不明所以道：“夫人，花糕再不吃可就凉了。”

　　  樊雨然闷闷地嗯了声，似自言自语般说。

　　  “小乔你不晓得，我以为他是喜欢吃榆钱的。每天都做很多，榆钱粥，榆钱饼子，糖水榆钱，换着花样地做，可结果呢……”

　　  她在说他？临渊心下一震，凝神等着听她接下来的话。

　　  樊雨然噘噘嘴，换了个姿势，才不紧不慢道，“可璇玑却跟我说，她家的大公子不喜甜。呿，原来他是不爱吃着榆钱的。”

　　  “不爱吃还吃得那么干净！自己受罪不说，还叫我误会！”

　　  樊雨然说着说着就瞪了眼睛，抚着圆滚滚地肚子哼了声。

　　  “宝宝，你爹就是个大坏蛋！”

　　  正在这时，窗柩哗啦一响，飞鸢忽得跳进窗户，整个挡在临渊面前。

　　  而樊雨然那句话，他没能听清。

　　  飞鸢施了一礼，凑近临渊耳语，“堂主，噬禹堂出事了，伤了不少人，是有人在背后玩阴招。”

　　  “什么？”临渊皱了皱眉，心下不由生疑，他才刚走没几天就出了问题，这事来的蹊跷。

　　  难不成，噬禹堂崛起太快，树大招风，训诫阁坐不住了？

　　  “还有，”飞鸢压低了声音，又道：“训诫阁在向二少爷施压，大有要他继任鬼面罗刹的迹象。”

　　  临渊眼底一沉，摇头：“未必，乐乘的天邪十三杀才练到第四层，训诫阁没那么傻，除非……”

　　  除非，训诫阁发觉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不是他，而真正的乐毅，早已经醒了。

　　  训诫阁逼迫乐乘上位，只是引他出来的幌子罢了。

　　  想毕，临渊道：“飞鸢，你先回去盯着，训诫阁找不到切实有力的证据，乐乘就不会有事。”

　　  “遵命。”

　　  飞鸢抱拳点头，临走之前横了樊雨然一眼。

　　  他自是想不通，樊雨然明明捅了堂主一刀，堂主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

　　  风戊曾挤眉弄眼地叫他别管，呿！他就算是想管，也得管得了啊。

　　  飞鸢刚走没多久，灵犀就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花糕，灵犀上前攥住樊雨然的手。

　　  这小丫头每回来都是偷点吃食就跑，难得与她这么亲近。

　　  樊雨然心下欢喜，正欲说点什么，可灵犀望着她的眼神颓然一变，像换了个人似得，愣怔怔地说。

　　  “姨娘，你不能再吃了，听灵犀的话，吃得太多，会被人吃掉的——”

　　  会被人吃掉？

　　  樊雨然一惊，再想问，灵犀早已跑了个没影。

　　  “这孩子怎么了？”樊雨然疑惑地皱眉，小乔随口接话，“小孩子惯会乱说，夫人别放在心上。”

　　  真的是乱说？不，不像。

　　  樊雨然看得真切，灵犀说话的时候手在颤抖，而那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恐惧，如黑洞般的无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