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相之命?”聂青念叨着。
“是,就是阎相之命。他还说你会协助我完成这次行动。”蔺白神情复杂地看着聂青,他恍然觉得他面前的聂大哥显得有些陌生。
“究竟是阎相之命还是你一意孤行,妄图通过除掉张锋义扬名立万?”聂青脸色神色不悦。
“聂大哥。你们合作数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蔺白被他猜中半分心思,但是嘴上还是争辩了一番。
“你可知道阎相为何如此着急,他给我的命令是暂时监视七杀的一举一动,若七杀有任何出格举动则格杀勿论。”聂青神色稍缓,言道。
“聂大哥,至于阎相的心思我的确不知。咱们从来听命办事,不过问个中缘由的。”蔺白道。
“也罢。不过你要知道目前七杀的实力虽然减弱,可终究各个都是高手,你这么贸然行刺,不出百步,你就会死在他们刀下,白白丢了性命。”聂青道。
“多谢聂大哥方才出手相救。可小弟既然敢只身前来,自然有自己的计划,再者说了,我也并非形单影只,不是还有聂大哥吗?只要咱们里应外合,今日这斜月楼变作七杀的乱葬岗,也并非不可能。”蔺白两眼放光,拱手说道,仿佛胜利信手拈来一般。
“你可太抬举我了,就算你我二人携手,也不可能拿下他们六人。此事更需从长计议,我好不容易才真正获得七杀的信任,你这么一搅和,别说里应外合了,只怕连我都处境危险。”聂青不禁神色凝重,只不过天色甚暗,蔺白看不出他的神色变化。
“聂大哥切莫妄自菲薄,大哥本事如何我是只道,单挑的话,只怕连张锋义都讨不到你半分便宜。往日他们兄弟六人加上旁边身手不错的小弟,我们自然占不到便宜,可今夜不同,惶惶然也不过他们六人,胜算已经涨了半分。”蔺白道。
“你究竟何来自信,你真的以为你在房中看到他们六人,就真的只有他们六人吗?张锋义看着五大三粗,可他的心思何其严密,否则之前阎相怎么可能重用他。蔺白,凡事需三思而后行啊。”聂青道,语气颇为无奈。他此刻眉头紧锁,阎相让蔺白默默前来,给了两人完全不同的命令,难不成他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果然是老奸巨滑。眼下自己的处境可真的是悬崖绝壁,轻举妄动极有可能万劫不复。再看看七杀的举动,自己出来这大半天,底下还是毫无动静,究竟是对自己放心还是观望,他不得而知,若果是观望,那可就麻烦了。好在今次自己答应接替前任七杀的位置,否则只怕方才就已凶多吉少。
房中七杀六人,兴致甚高,酒过三巡还玩起了行酒令。虽说行着酒令,每个人都细细关注着屋顶上的动静,然而屋顶上静悄悄的,七杀一行也不知屋顶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三素日和聂青走的近,有些按耐不住,道:“大哥,老七拿着金枪去了这么久,不会出事了吧,待我去瞧瞧。”
张锋义示意他稍安勿躁,道:“再等等吧,以老七的实力,想来不会落于下风。”
张锋义吃不准聂青,聂青石被老三带回来的。说是他被人追杀,莫名其妙地被老三救了,然后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七杀鞍前马后。他的身手如何,张锋义无从探查,只是他隐隐觉得个中有蹊跷,可是又说不上来。就方才聂青提枪的那两下子,这样的身手绝非等闲之辈。不管是敏捷的身手还是瞬间的反应,都绝非常人!这样的高手,又岂会在乡野被人伤得那样重。但是这样的人若能加入七杀,那七杀这些年来实力凋敝的现状就可以得到极大地改善,他不愿错过样的机会。多方考察之后,思忖再三,才决定将空悬了多年的老七的位置交给聂青。
这个突然出现的刺客虽说让张锋义颇为惊讶,但他转念一想心生一计,既然聂青自告奋勇,不若就让这不速之客替自己把把关,探探这聂青的底。
屋顶上的两人把话说开,一时气氛沉默。
须臾,聂青先开了口:“我与七杀六人道出来与你会会,咱们两个若是这样杵着什么都不做,未免让人生疑,蔺白啊,你不是一直想与为兄的切磋切磋吗?今次就不用客气了,这金枪正好称手,来吧。”
“既然聂大哥有此兴趣,那小弟也就不客气了。”蔺白闻言,颇为高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做戏要做全套,但是你们兄弟之间点到即止。”说着便出手了。
两人斗得正酣,赶至斜月楼的翼一瞧,呵,这两人敢情认识,这漆黑的夜,将聂青、蔺白二人隐藏得甚好,若非仔细看,根本不知道那屋顶上竟有二人在打斗,当然也将翼隐藏得很好,这一片乌云来的正是时候,见他二人酣斗,既然知道那二人是在做戏,翼自然也就气定神闲地飞身上了一棵离斜月楼颇近的高树。这树的叶子开始掉落,好在枝干较粗,堪堪隐得住翼的身体。翼坐在树枝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淡然地喝了起来,看着那两人在浓浓的夜色中比划着,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听着屋顶传来动静,张锋义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这会儿子老三更激动了,道:“大哥,我也跟着出去瞧瞧吧,省的老七吃了人家闷亏。”
张锋义点了点头:“去吧,点了你最爱吃的兔肉,等着你回来吃。”
老三带着微微酒意,从窗子飞身上了斜月楼楼顶。见二人酣斗,老三道:“七弟,三哥上来帮你啦。”说着抡着链锤就朝那身着夜行服的蔺白而去。
聂青和蔺白瞧着老三朝着蔺白而去,俱是一惊,没曾想连平日喝酒的时候宋廉都带着自己的独门武器,那链锤约莫百余斤。这可如何是好,这等时候,聂青也好在宋廉面前过分维护蔺白。他见识过那链锤的厉害,只能用眼神示意蔺白退后小心,然后自己收好枪势避免真的伤到蔺白。
老三带着酒意,微醺着冲蔺白甩出链锤,蔺白见他来势汹汹,默默后退了几步提剑挡住了那链锤,奈何锤重,蔺白愣是被推出了数步远,差点跌出了屋顶,好在他慌忙中提剑撑在屋檐边,立住。惊出一身冷汗,心道:这人的气力好大!这么重的链锤他使得虎虎生风,毫不费力。
月亮穿出云层,犹如一个戴着面纱的旷世美人揭下了面纱,更见风韵动人。
翼喝了两口酒听见了新的动静,借着月色定睛一看,哟,夺命链锤也加入了战局,这出戏怕是到了高潮!翼放下了酒壶,安心地盯着那打斗的三人。
眼看着蔺白差点掉下屋顶,聂青吓了一跳,好在虚惊一场,回头看着老三道:“三哥,你看这家伙都抵不住您一招半式,所以不必担心,小弟的武艺虽及不上您半分,但是要对付这个宵小那是措措有余,您先回到房中,安心喝酒可好。再者说了,咱们七杀好说歹说在江湖中也是有名有姓的,这要是以多欺少,传了出去,岂不贻笑大方。”聂青见老三不为所动,连七杀的名声都搬了出来。
老三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道:“七弟此言有理,那为兄下去了,等着你回来,咱们哥几个再痛饮几个回合。”
“好,三哥仔细脚下。”聂青见说动了他,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老三回了屋里,张锋义问道:“你都下来了,老七呢?”
老三微醺地答道:“大哥咱们喝酒,不知哪来的宵小,本事不大,胆子不小,老七就够了。”
张锋义闻言,招呼兄弟继续喝酒,特意把那烤制的兔肉推至老三面前,老三大快朵颐起来。
几人正喝着,不曾想酒喝得最多的老六突然倒在了桌上,众兄弟笑道,六弟真是,回回喝酒都是第一个倒下的。
哪知这几个笑着的人一个接一个的都倒下了,房中渐渐响起了鼾声。
当老四也跟着倒下的时候,张锋义才惊觉不对劲,老四的酒量是一等一的好,不至于才喝这些酒就倒下。刚刚这样想着,张锋义也不觉睡意来袭,昏昏然睡了过去,心中才反应过来,妈的,这酒被人下了药!
屋顶上的聂青和蔺白继续比划着,突然聂青觉得头晕,嗜睡,他对着蔺白说了一句:“你在酒里动了手脚。”
蔺白上前扶着聂青,道:“聂大哥,您就好好歇一会儿吧,小弟我去收拾那帮人。”
聂青一惊,道:“你……”随即昏了过去。
“不好!”隔岸观火的翼惊道,慌忙甩了酒壶,直奔斜月楼。他有不能让张锋义出事的理由,这七杀也真是的,竟然被身手这么一般的小子饮了,有失江湖头号杀手组织的名声,倒真是流年不利,联想近来七杀的行动,他也猜到这人或多或少同阎瑞脱不开干系。
他淡定地蒙上面巾,进到他们喝酒的房间,一看,呵,全被药倒了。全军覆没!
他隐在窗边,等着蔺白下来,蔺白一下来,他立刻卸了蔺白的武器,钳住了他的喉咙,道:“小子,够可以的啊,七杀的人都被你干倒了,说吧,谁派你来的。”
蔺白怆然若失,果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以为得手,竟然被人摆了一道,嘴硬道:“既然我已败在壮士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小子,这么年轻就想着生死,未免太可惜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定是阎相的人。”
“你……”闻言,蔺白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不必惊讶,总之,这伙人我留着有用,你只要答应我今夜不动他们,我就放你走。”
“你究竟是何目的?”
“你走吧,我只想奉告一句,人道男怕入错行,良禽择木而栖,阎瑞这棵树究竟值不值得你依靠,你该好好想想了。”翼说着放开了蔺白,为了断绝他的念头,翼从张锋义怀中掏出一支小小的竹笛,朝着窗外吹了几声,静夜里格外嘹亮。
“再不走,等着七杀手底下的弟兄来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不多时远处传来了人声,蔺白无奈,只能跳窗走了。翼放回竹笛,跟着也跳窗走了。
夜空沉寂,月明星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