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谈话后,幽兰明面上再未提起,教抚纱放心不少,若是公主揪着不放,她还真的没辄。
幽兰虽说怀着孕,身子不便,但是抚纱这两次的神出鬼没,自然教她放在心上了,面上不提,自然是怕打草惊蛇,私下瞧瞧吩咐翠环再去头次抚纱消失的玉芜殿细细查查,果然让翠环发现了猫腻,急忙回禀了幽兰。幽兰要翠环物色些匠人把那密道口封上,但不要封死。留着这么条密道,焉知不是生路!那玉芜殿晚上闹鬼,正好掩护,于是翠环就趁夜找了人花了三五日终于把那密道封上,并找了能工巧匠设了机关,机关的发动方法只有翠环和幽兰知晓。这番举动做得不动声色,并未惊动抚纱,让幽兰心下稍安,现在抚纱这个小妮子就如笼中鸟,插翅难逃了!
算起来李贵妃也教云轩禁足快三个月了,她定然心下不舒服,这样可不利于她腹中孩儿,趁着皇帝来了她宫里,幽兰便提了此事,让云轩对她越发刮目相看,这个女人的胸襟倒真是不逊于顶天立地的男儿。
幽兰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禁足三个月,这个李贵妃一点动作都没有,倒让她觉得不正常。不若让她早些出来,看看李贵妃耍什么花招,她才好回应,省的她这样明面上安安分分,暗地里不知道憋什么坏水来的好得多。
翠环对于幽兰这番动作,不大理解,李贵妃被禁足,不正好让小姐安心养胎。小姐这番好意只怕李贵妃只会当成她恃宠生娇炫耀圣宠。断断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就算了。
李贵妃此时已经快八个月了,肚子颇大,可是此番禁足,倒教她安分不少,刚刚解了禁足令,她便好好拾掇自己,往皇后和太后宫里请安去了。这样规矩的行为让云轩松了口气,这个女人总算是消停了。可他错了。
没几日,李贵妃便让喜儿从库房挑了几件名贵的药材,往陶兰宫拜访,也不知是谁嚼的舌头,竟让李贵妃知道此番是幽兰在皇上面前美言才让这三个月的禁足令提前撤销。既然她兰贵妃开了金口,这人情自然得还,择日不如撞日。正想去看看陶兰宫的升了位分,怀了龙种,究竟会嚣张到何等程度。
行至陶兰宫,李贵妃竟被侍卫拦了下来。
“大胆奴才,竟连李贵妃娘娘的銮驾也好拦下。”
领头的王侍卫拱手道:“李贵妃娘娘见谅,末将也是据旨行事,后宫的娘娘前来探望,须得通禀,若娘娘允了,才能进去。还请娘娘见谅。”
“既然如此,本宫在此候着,王将军着人去通禀便是。”李贵妃闻言,道。
王将军便让小陆子进去通禀。
翠环一听,疑惑道:“李贵妃可有表明来意?”
小陆子回道:“回姑姑的话,贵妃娘娘没有其他的话。只隐隐瞧着带了一只箱子来。”
幽兰闻言,道:“哟,还带着礼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礼物?可别是毒药便好。”抚纱在一旁插话道。
小陆子闻言,只淡淡道:“娘娘,您见是不见呢?若是不见,那奴才便回绝了李贵妃去。”
“就说主子这几日身子不爽,不便见客。”翠环道。
“是。奴才这就去。”
“回来。合着本宫怀孕之后,你们一个个都能做本宫的主了。”幽兰有些不悦。
“奴婢不敢。”幽兰道。
“让她进来吧,领她到正殿稍事休息,本宫去换身衣裳。”幽兰启齿。
“娘娘。”翠环扶着幽兰往里殿走。
“人家挺着八个月的肚子,纡尊降贵来探望本宫,本宫若是称病不见,旁的人听了,该怎么议论本宫。从前便已诸多非议。本宫断不能教李贵妃拿着这点小事大做文章。”幽兰娓娓道来。
“可她怎么会亲自备礼登门呢?”
“定是哪个挑事的把本宫在皇上面前所言说与李贵妃听了。”幽兰平静道。
“不过日前的事情,怎么可能传的这么快。”
“李贵妃是宫里的老人了。哪里没有她的耳目,要打探点消息,也并非难事。”幽兰回道。
幽兰换了衣裳出来,笑脸盈盈,道:“叫李贵妃娘娘久等,本宫着实失礼。”
“本宫?本宫倒忘了,如今兰妹妹也是贵妃之位了。”李贵妃冷笑了一声,道。
“贵妃娘娘说笑,请上座。”
李贵妃刚刚坐定,清泉便上了盏茶。
李贵妃瞧着便道:“有孕之人不宜饮茶,兰贵妃的美意,本宫心领了。”
幽兰见状,平静回道:“贵妃娘娘不必紧张。这是茉莉花茶,贵妃娘娘可以放心品品。”
李贵妃不再啰嗦,饮了口茶,道:“喜儿。”
喜儿闻言会意,把带了锦盒恭敬地奉至幽兰跟前。
幽兰问道:“李贵妃娘娘,这是作何?”
李贵妃转身看着她道:“兰贵妃不必紧张,不过是些安胎养胎的滋补药材,感谢兰贵妃在陛下跟前替本宫美言几句,让本宫可以提前出宫转转。”
幽兰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是滋味,不过佯作未听到,言道:“李贵妃有心了,可本宫宫里一应安胎养胎的药材应有尽有。还请贵妃娘娘将这些金贵药材才回去,您如今即将生产,这些药材您比本宫更用得上,本宫多谢贵妃娘娘记挂。”
‘应有尽有’这四个字刺痛了李贵妃的心,仿佛陛下的恩宠不再了似的,她语带幽怨,道:“到底是陛下的宠妃啊,如今的陶兰宫什么样珍宝没有,倒是本宫多此一举了。”
“贵妃娘娘言重,怎么能是多此一举呢?娘娘的体贴,本宫铭感五内。言及恩宠,宫中何人不知贵妃娘娘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啊,若论珍宝,后宫各殿的库房哪个能跟李贵妃娘娘的您的库房相比呢。”
“不敢不敢,兰贵妃这番话,教皇后娘娘听了去,可怎么好。兰贵妃怀了身孕之后,本宫觉着你这小嘴是越发的甜了。”
“本宫谢李贵妃谬赞,多日不见,本宫瞧着贵妃娘娘的气色好了许多,身子愈见丰润,想来娘娘在宫中静养得甚好,看来必能为陛下诞下个活泼健康的小皇子了。本宫在此先行祝贺,愿娘娘诸事顺遂。”幽兰言道,但是有些过节可没那么容易就能放下,她自会一桩桩一件件慢慢与她计较清算。
“兰贵妃此言,倒教本宫惭愧,本宫也祝愿兰贵妃诸事顺利。听闻兰贵妃更喜欢女孩,那就祝兰贵妃顺顺当当地为陛下再生一位公主。”
“承娘娘吉言,在宫中,自然是生个女儿要省心些,若是生个皇子,难免旁人算计,又要费心谋划,着实辛苦。”幽兰闻言,倒也不恼。
“也是,可从来母凭子贵,这等恩宠绝非生女可比。”
“李贵妃此言差矣。纵然母凭子贵,殊不知,子亦凭母贵呢。若是母亲不善谋划,只怕生于皇家,也得不到一个好的前程。当然似李贵妃娘娘这样的身家背景,纵然母亲蠢钝无能,有了母家舅舅祖父的扶持,如何也能出人头地。倒是真真省心了。”
“兰贵妃此言何意?”
“本宫不过随口说说而已,若是惹得贵妃娘娘不悦,本宫这厢给娘娘赔个不是。”
“兰贵妃言重,无心之言,本宫又怎会放在心上。”
“如此便好。”
“时候不早了,叨扰多时,本宫也该回去了。”
李贵妃辞行道,这会子抚纱匆匆行至幽兰跟前,小声地说了一句:“娘娘,李贵妃身边那个叫作竹萱的小丫头不见了。”
闻听此言,幽兰心里一时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意图,但是决计没打什么好主意。难怪今日偕礼登门,原来是先礼后兵,在这找我不痛快,可这时间未免太短,可不够那个小丫头翻箱倒柜呢,又见她作势要走。幽兰淡然道:“陶兰离清淓殿甚远,眼看已值午膳时分,饶是轿夫脚力再好,到了清淓宫也已错过午膳,如此恐对娘娘腹中龙裔不利。不若便委屈贵妃娘娘在陶兰用膳,如何?”
喜儿闻言,在李贵妃耳边低声耳语道:“兰贵妃今日这般殷勤,恐个中有诈,不若先行回宫。”
李贵妃小声问道:“竹萱那丫头可有收获。”
喜儿回道:“她还没回来。”
“那便是了。寻常时候要来这陶兰宫查查,可着实不易,如今有这样的机会,咱们可得好好把握,既然竹萱尚未来报,不若就留在这里用膳。”
“可娘娘,兰贵妃何其精明,怕是已经发现竹萱,久留恐生变。”
“此言有理,那咱们就先行回宫吧。”
见李贵妃半晌也没个回答的意图,幽兰却也不恼。此时清泉匆匆进殿,当着幽兰和李蕙儿的面,禀道:“奴婢见过李贵妃娘娘,李贵妃娘娘金安。”
“免礼平身。”
“谢娘娘。”清泉行礼后起身问幽兰道:“兰贵妃娘娘,皇上马上就到,是否现在把昨日那碗蒸糕蒸下。”
“你去吧。”
李贵妃闻听云轩要来,便留了下来。喜儿愈发担心,缘何这般巧。
幽兰转身对抚纱说道:“你和环儿做得很好。”
抚纱回道:“都是环儿姐姐的功劳,怕李贵妃不肯留下,方才一发现竹萱不见,便先行一步去请了陛下过来用午膳。”
幽兰道:“你们果然是本宫腹中的虫子。”
抚纱随即问幽兰是否往各个厢房查查,幽兰允了,但又交待她若是发现竹萱的踪迹,盯着她做些什么便是,不可打草惊蛇。抚纱应诺便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