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前脚刚迈出陶兰殿门,就见张锡德前来行礼。
“娘娘,李妃娘娘凤驾已至宫门外。”张锡德说道。
“真是稀客!快快有请。”幽兰吃不准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李妃来她宫里做什么,不过人家大老远赶来,称病不见终归于礼不合。
“哟,妹妹难得捯饬得这般动人,这是要做什么去呀?本宫前来叨扰没有影响妹妹的行动吧。”李妃见着幽兰,眼带笑意地说道。虽然李妃今日心情不错,可是到了这陶兰宫的地界,李妃说起话来便与平时别无二致。
“姐姐谬赞。也没什么,不过是见今日天色不错,想出外走走,去也可不去也可。倒是姐姐前来看望妹妹,让妹妹倍感受宠若惊。”幽兰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是要去柳妃那儿,还有这个李妃,‘行动’,这么扎耳朵的词儿,她是怎么挑拣出来的。
“两位娘娘,站着说话累了吧,到里殿坐坐吧,奴才这就泡壶茶去。”张锡德看着气氛不对,打着圆场,到底是老公公了,救场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
“公公,您手头还有活儿,这种小事,环儿去就好了,您歇歇吧。”环儿很敬重张公公,因为他平日里对自己很是照顾,所以泡茶这种事,自己干就好了。
“那就交给你了。奴才告退。”张锡德也知道翠环这丫头机灵,救场救完了,这茶谁泡都一样。
“公公去忙吧,有事,本宫自会吩咐你的。”幽兰说着,拉着李妃进了里殿,心里虽不情愿,可面上断不能让人看出来,至少不能轻易地被人看出来。
“不知姐姐今次前来,所为何事?”幽兰也不想跟她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
“瞧妹妹这话问的,好像本宫居心叵测似的。”李妃搭话,倒也不含糊。
“姐姐言重,妹妹没有那个意思。”幽兰回道,私心却想,你若非居心叵测,怎会挑这个不着边际的时辰到我这陶兰宫来。
“妹妹,本宫和你说笑呢,何必这般认真。”李妃说着笑了一声,不过彼此心里想些什么,俱是心知肚明。
“妹妹不敢,姐姐若有事,无妨直言。”幽兰微有不耐烦。
“既然妹妹这般爽快,本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儿已是七月二十九了,再过半月,便是八月十五,不知妹妹打算如何度过这个中秋啊。”李妃说道。
“姐姐这句问话,似乎多余了吧。”幽兰不着痕迹冷笑了一声,不知为何李妃问这个问题。
“多余?怎么说。”李妃问道,眉宇间,气色未变。
“本宫听柳姐姐说,这往常,中秋佳节,太后都会在宫中设宴,让后宫的姐妹们聚上一聚,皇上也会出席这难得的家宴。既如此,姐姐问幽兰中秋怎么过,不是多余了又是什么?”幽兰一字一句地回道。
这么你来我往,闲话家常的味道淡了不少,火药味渐渐浓了。
这时候翠环端着茶水进来了。
“环儿该死,让二位娘娘等了这么久。聊了许久,想必两位娘娘都渴了吧,先喝杯茶,解解渴吧,这茶是用东湖荷叶上收集来的露水泡制的,因此耗时颇久,请二位娘娘尝尝吧。”说着翠环就给幽兰和李妃各自倒了一杯茶,同时也给站在一旁的喜儿递了一杯。
“好茶,好茶!到底是陶兰宫的丫头,不是一般的聪明啊,本宫可真是嫉妒妹妹你身边有这般机灵的丫头呀。”
李妃浅浅地饮了一口,茶水清冽,这陶兰宫当真得天独厚,若是自己也居住在这儿,想必也能喝到这露水泡制的茶水了,心下自然有些不悦。何况翠环那丫头说起话来,让人听着就如春风拂面,怎么自己宫中的那些丫头就没有一个像她这样聪明机灵呢,随即又瞪了喜儿一眼,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不自觉说出来的话就带了一股子妒意。
“姐姐,您说嫉妒就言过其实了,环儿这丫头,打小就跟在我身边伺候,所以对妹妹的生活习惯自然是特别留意,所以做事才会让人看着觉得井井有条,显得机灵了。本宫倒是觉得喜儿这丫头更为机敏聪慧,再者宫中好些丫头都比环儿机变百倍,姐姐若是喜欢聪敏的丫头,看中了哪一个,跟皇后娘娘或者皇上讨要,想必没有讨不到的吧。”幽兰听出了李妃言语中的意思,似乎想把翠环从自己身边夺走,如此痴心妄想,转念夸了喜儿几句。
“奴婢多谢李妃娘娘谬赞,奴婢是一根筋,私底下不知被娘娘训了多少回了,哪有喜儿姐姐机敏。”待幽兰语毕,翠环自然是要说些感谢之言。
“是吗?”李妃听了二人言,心里气得不行,可是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好再喝几口茶水。
“这么说来,妹妹似乎不打算在中秋家宴上献舞了?”李妃话锋一转。
听闻此言,幽兰端茶的手瞬间停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