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环留在清淓宫后,便向李贵妃的近侍宫女们打听贵妃的生活起居习惯,事无巨细都一一记了下来。虽然被李妃强要了去,但她的本分仍是宫女,伺候主子自然要尽心尽力,这一点她从来没忘。
与其害怕李妃设计陷害,不若主动出击,将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做得清清楚楚,李贵妃虽说跋扈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料想不会无端生事,眼下自己谨慎一些,十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这日,翠环正在忙着手头的活儿,李贵妃身边的侍婢萍儿端着一壶茶给翠环道:“翠环姑姑,实在不好意思,我突然肚子不舒服,能请姑姑将这壶茶端进殿里给娘娘吗?娘娘突然口渴。”
看萍儿那憋红的脸,倒不像说了假话,翠环回道:“好,你赶紧去吧。”接过那壶茶,端进了里殿。
翠环闻了闻那茶的茶香,心生困惑:素闻李贵妃好喝碧螺春,可依这一壶茶的茶香推断,这是六安茶,这当中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萍儿……”刚想问问萍儿是怎么回事,没想到那萍儿却没了踪影。
翠环进了殿将那六安茶放在了桌上,随即向李贵妃行了礼,道:“娘娘,您要的茶来了。”
“哦,是翠环啊,在清淓宫里头呆着可还习惯。”
翠环摸了摸那茶壶,冷热正好,看来方才萍儿已经将那茶凉了一会儿,否则这天喝热茶,怕是要烫着嘴了,倒了杯茶双手端至李妃跟前,道:“娘娘请用茶。承蒙娘娘照顾,奴婢呆的还习惯。”
李贵妃,看了她一眼,道:“到底是陶兰宫出来的丫头,就是比我这清淓宫的要勤快机灵得多。”
“娘娘谬赞。可奴婢见着清淓宫的姐妹们一个个办事利索,心灵手巧,不似娘娘所言那般。”
李妃轻挑眉毛,道:“你这话似乎话里有话啊,是在指摘本宫的不是吗?”
翠环闻言,行礼谢罪道:“娘娘息怒,是奴婢一时失言,娘娘怀着身孕,奴婢不该口不择言,扰了娘娘的心思。”
“不愧是兰昭媛带出来的丫鬟,连犯错都让人生不起气来。起来吧。”李妃喝了口茶,瞬间脸色一沉,摔了茶碗,怒道:“方才本宫着实是夸你夸的太早了,没想到你连个茶都泡不好。”
李妃这翻脸的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回应,翠环刚刚起身即刻便行了跪礼,道:“奴婢不知道这茶如何惹了娘娘不快,是茶水烫了还是泡茶用的水不对?”
李贵妃冷笑道:“若是茶水烫了倒也罢了。你这茶叶都没选对,本宫素日一贯喝的都是碧螺春。”
翠环想了想,倒也不能把萍儿牵扯进来,解释道:“奴婢方才泡茶时,见那茶碗里已经放好了茶叶,冲泡之后,奴婢闻过茶香,是六安茶的味道。先前问过宫里的姐妹,知悉娘娘平日喝惯了碧螺春。本想再泡壶碧螺春,可是转念一想,奴婢听宫里年长的姑姑说过,女人怀了身孕之后,口味会与平日不同,所以奴婢窃以为娘娘怀上龙裔之后口味变了。况且娘娘怀孕已有两月,想必口味的变化宫里的姐妹早已洞悉,奴婢初到,自然不敢贸然行事。娘娘若是不喜,奴婢即刻便去再泡一壶茶来。还请娘娘息怒。”
李贵妃听了翠环这番解释,脸色依旧阴沉,道:“果然是陶兰宫出来的丫头,犯了错还敢砌词狡辩,把责任推诿给其他人,兰昭媛还是教导有方啊。”
翠环道:“请娘娘息怒,奴婢愿意承担任何责罚,但是请娘娘不要责怪我家主子。”
李贵妃闻言,更是不喜,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会儿了还知道维护她云幽兰。你记住,如今本宫才是你的主子,至少在本宫临盆前,是这样。喜儿,把这不懂规矩的丫头拖下去,鞭笞手掌二十。”
“是。翠环,咱们走吧。”喜儿闻言进来了。
“奴婢告退。”翠环起身跟喜儿出去领罚去了。
看着双掌一条条鲜红的伤痕,翠环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喜怒无常了。这才来了两周,竟拿泡茶这一件小事大做文章,接下来的日子会如何,她几乎已经可以想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