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几朵盛开了的荼蘼,又摘了些其他的娇花。
傅海儿开始做起了她平时最爱干的事——插花。
但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作品怎么都不能让她满意。
轻叹了一口气,傅海儿闭上了双眼。
良久,在她再次睁开的美眸里,透露出的,是一股坚毅。
仿佛是要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傅海儿深吸了一口气。
口中轻念着法诀。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缓缓挪到了她的心口位置。
在这过程中,她右手的食指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水嫩洁白的玉指迅速得发生变异。
仅是几息时间,便成了一副枯木的模样。
半尺来长,手指粗细,顶端却尖锐异常。
让人看了,会不由得心里一紧。
法诀念完,傅海儿便把双眼一闭。
然后将那变成了木刺的食指,狠狠得插入了心房。
虽然不是凡胎,但这捅破心脏的痛楚,也是让傅海儿面露痛苦之色。
少顷,待到稍微适应这疼痛后。傅海儿便把银牙一咬,猛地一下子,就又把那木刺给抽了出来。
尖锐的木刺拔出,留在傅海儿心口的,是一个黑黢黢的洞。
与常人不同的是。
这么重的伤势,并没有鲜血喷涌而出。
而是有一些透明的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
那液体刚一接触空气,就开始变红,随后由红变黑,又开始变得粘稠,最后变得坚如铁石。
经过这一会儿的功夫,傅海儿的感觉也好得多了。
她低头看了眼在胸口凝固了的“黑血”,便又开始念起了法诀。
随着晦涩难明的口诀念出,“黑血”又开始发生了变化。
漆黑的颜色转化成了褐色,形态也变得像根树枝一般。
最后,一朵朵小花在其上盛开。
色彩绚丽的花儿锦簇成一团,像个绣球一样。
法诀停下,傅海儿又把右手伸向了那个花团。
此时,她的右手已经恢复了原状。
她低垂的美眸眼波流转,在那锦簇的花团中选中了一朵。
她葱白的玉指轻捻住那朵鲜花,而后用力一折。
这朵艳丽的鲜花便被她给摘了下来。
如是往复,傅海儿折下了四朵不同的鲜花。
只是每折一朵,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待到折下第四朵的时候,她已是唇如白纸,香汗满额。
望着左手上轻捧着的四朵鲜花,傅海儿笑了下。
随后便又用右手捻了个法诀。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胸口的那个花团便想是时光回溯了一般。
盛开的鲜花开始收缩,变成花苞,又缩入枝干。
最后,她心口的那个洞也补上了。
除了她那显得病怏怏的脸色以外,一切,都如之前的一样。
傅海儿拖着身子,走到一张桌子前。
坐好后,她又施法变出了臼和杵,开始细细研磨起了那四朵花...
...
时光流转,已是深夜。
傅海儿研磨鲜花的那桌子上,已没了杵和臼。
有的,只是一滩无色透明的粉末。
她右手一拂,那粉末便也没了。
此时,傅海儿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了。
坐久了的她伸了个懒腰。
只是可惜了这美景无人欣赏。
搓了搓脸,笑容又出现在了傅海儿的脸上。
捻了个法诀,傅海儿的身形便开始变得虚幻。
最后,消失在了花店里。
...
夜深,已是晚上十一点半。
张倪暄独自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由于地段实在偏僻,是以照明的路灯也不是很多。
她的步伐有些踉跄,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迷迷糊糊间,她开始放声歌唱。
酒精刺激得她舌头发麻。
因而她的歌声也是含含糊糊的,让人听得不是很清楚。
“谁....让~你心动...”
“谁...让~你心痛...”
“谁又...让你~偶尔想要...拥...”
张倪暄忽高忽低的歌声戛然而止。
但这并不是因为吵到了某个熟睡的人。
而是因为,她闻到了某种奇异的香味...
一种...
似曾相识的味道...
张倪暄寻香而去。
也不管这大半夜的,前方会有什么在等她这一个弱女子。
本来,她喝那么多酒,就是为了麻痹自己。
好让自己不去管生活里的那些破事。
她缓步前行。
恍惚间,她好像记得自己也曾这么做过...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
还没等张倪暄想明白,她便见到了一个熟人。
“你是...海儿姐?”
望着眼前小院里的倩影,张倪暄不确定的问道。
“呀,是你啊。快,进来坐坐吧。”
说这话的自然便是傅海儿。
她本是坐在小院里的一张石桌边的。
张倪暄只见她听到自己的询问后,招呼了自己一句,便忙起身开了院门来拉自己。
好像是酒精的作用,张倪暄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得,任由傅海儿拉着自己走。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是坐在了傅海儿的对面。
俩人坐好,傅海儿便起了话头。
她笑着问张倪暄道:“怎么一身的酒气啊你?”
张倪暄不好意思的回道:“喝了点酒...”
傅海儿用稍显责怪的口吻道:“这三更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喝成这样...你还好是遇到了我,要是碰到了坏人怎么办?”
巴拉巴拉,傅海儿又这么说了一大堆。
可后面她还说了什么,张倪暄就没注意去听了。
虽没用心去听,但张倪暄的嘴角,却不自觉的翘起...
实际上。
张倪暄和傅海儿只见过一面。
照理说,要是另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和自己说这么一大堆。
张倪暄一定会有些厌烦对方的。
毕竟交浅言深的人,她并不喜欢。
可听傅海儿这么说,张倪暄却并不觉得讨厌。
心底里,甚至还有那么几分高兴的意味。
她觉得,那个端庄的海儿姐,唠叨起来就像是个老妈子...
让她觉得挺温馨...
也莫名得涌起了一股悲意...
因为...
她的亲妈...
可从没这么和她说过话...
“唉!怎么说你几句你就哭了?”
闻言,张倪暄回过了神。
她忙擦了下自己的眼泪,然后笑着对傅海儿说:“没...就是眼睛有点干...”
显然,这是个糟透了的借口。
傅海儿盯着张倪暄看了会儿,然后轻声问张倪暄道:“心情不好?”
听罢,张倪暄抿了下嘴,然后苦笑着说:“有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