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周曲道出了马禾此时的真实境况。
“恕我直言,马先生。虽然贵公司现在依旧可以盈利,但也在不断下滑。再加上国内纺织业大环境的不景气,您如果不寻求改变的话....唔。马先生,您刚才想让我注资。您觉得您这是老成持重呢?还是在...慢性死亡?”
周曲的话,就像是只有力的大手。扯掉了马禾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所有对外隐藏的消息,都被周曲知晓。
事到如今,再去追究泄密者已是毫无意义。
他现在的公司,就像是个漏水了的大船。
他虽然也在努力,可这破了的洞,光靠他一个人是补不上的。
那些个大股东,现在全都想跑。
一想到这儿,马禾就感到了一阵无力。
颓然间,他对周曲说道:“呵,没想到周先生对我的公司竟然这么了解。”
说完这句,马禾便又叹了口气,低声道:“唉,大环境不景气,还能有什么办法?”
马禾这话声音不大,他只是下意识得自言自语。
就连坐在他旁边的查尔斯,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可周曲毕竟不是凡人,马禾的这声呢喃,他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嘴角向上翘了些,接话道:“办法我们之前不是商量过了吗?”
马禾之前也是一时失神,心情低落了下,他便又振作起来了的。
可没想,还在他思索怎么从周曲手里弄到钱的时候。
却听周曲说,办法已经商量过了。
这让他微皱了下眉头。
马禾不是笨人。
他脑筋一转,便知周曲说的,多半就是要他转型的那件事。
可经过这几天,他和几个股东的商议。
已经确定了,公司转型之事,万不可为。
不是说转型不好。
而是因为,他们做的纺织业,可周曲和查尔斯却想让他转到铜业去....
跨行转型,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但想到自家那越来越少的盈利,马禾一时间又陷入了两难。
见马禾不松口,周曲也不慌。
因为马禾现在已经有些犹豫了。
不怕你跟我耗,就怕你没需求。
这就和去超市买东西一样。
你看中了一件商品,可上面贴的价码实在太高。
这就让你有些接受不能,会想着要不要买。
且不说理性和感性的问题。
大多数人,这样犹豫的时候。
就表示他们的心里,是想买这东西的。
只要有了这个意向。
那么会做生意的商人,就可以用无数的办法让你掏钱。
这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折。
折扣不用很多。
只要看起来美,让顾客意识到,这个东西现在变便宜了就成。
而打过折,就可以给顾客一个说服自己买的理由。
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这个顾客还是在犹豫,那也不要慌。
只要在这个折扣上,再加上一个期限即可。
让这位客人感受到一丝紧迫感就行。
若这样了,这个顾客还是在犹豫要不要买....
emmmm.....
那么就请你放过这位客人吧。
人家也许是真的没钱。
...
这种手段并不稀奇,每个超市都会。
就比如某淘,某猫,他们就玩得贼溜。
每个劫日,不知道有多少人哭着剁了自己的手。
周曲虽然做的买卖有点特殊,但好歹他也算是个掌柜。这种小把戏,他当然也会。
见马禾在那边为难,周曲就适时得送上了自己的“打折券”。
只听周曲缓缓道:“马先生您一直浸淫纺织业,想必对铜业的大环境有些不了解。那么我就简单得跟您说下吧。”
闻言,马禾看向了周曲。
本来,他为今天做得准备,全都是以周曲同意注资的前提下设立的。
谁能料到,人家早就把自己的底细给摸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马禾的心绪有点紊乱。
静不下心来的他,准备先听听周曲的打算,再来考虑下一步。
没让马禾等待,周曲便讲了起来。
“马先生,您和查尔斯先生是多年的朋友了吧?”
“嗯。”马禾回,不知道周曲现在说这个干嘛。
“那么想必,您对查尔斯先生经营的有色金属行业也有所了解的吧?”
“嗯。”马禾如实回道,虽然自己不太精通这个,但多多少少也确实知道一些。
“那么,您知道查尔斯先生的现况吗?”
“不知道。”
这也是实话,马禾和查尔斯虽然是朋友,但哪个朋友会天天和你汇报自己的境况啊?
如果有....
那么请你务必要保护好自己,别给对方得手的机会。
“这还是让我来说吧。”
终于,见说到自己了,在旁听了大半天的查尔斯如是插话道。
闻言,周曲自是没有意见。
而马禾这边,也把头转向了查尔斯。
见场中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查尔斯理了下思路,然后对马禾说道:“我刚上马了2万吨电解铜箔项目,生产用于航空、航天、新能源汽车和高速铁路领域的高纯无氧铜箔,共同打造高纯度铜及铜箔产业化示范基地。而且,这项目已经被列入了我国家的今年国家重点支持新兴产业振兴项目目录。”
这话看似难以理解,但马禾确实是听懂了。
查尔斯这是照顾他这个门外汉,专挑了重点来讲给他听的。
查尔斯这话里就三个意思:
一:哥现在干的是大买卖。
二:哥现在弄的都是高精尖的东西。
三:哥现在干的活计有政府罩着。
第一条是不是吹牛,马禾懒得去猜。
和查尔斯是多年的朋友了,想来他也没必要骗自己这个。
第二条嘛,马禾是完全不了解。也不做考量。
但第三条,这可就把马禾给打动了。
别的都不提,就光有政府支持,便足以让人眼红。
至于消息的真伪,这个就太好查了。
所以想来这也是真的。
不光如此,马禾还在从这话里猜出了些别的东西...
如上所提,查尔斯和马禾是多年的朋友。
对这个来往甚密的朋友,马禾自然也知道些他的身价。
他可记得,四个月前,查尔斯可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小老板。
完全没有现在这身家的十分之一。
要说查尔斯撞了大运,马禾怎么也不信。
这变化的背后,马禾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周曲了。
这个男人...
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