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亮，朝霞浅染西山。

沈风和许寒音护着几十名倦怠的孩童，缓缓行走在回嘉元城的官道上。沿途晨雾未散，几声鸟鸣亦显得沉静。

直到河道一转，城郭遥遥在望，沈风才道：「寒音，你为什幺进无常司？」

他并不是随口一问。

沈风清楚，像自己这种人，即便有金手指傍身，进无常司也几乎是唯一的路——不进无常司，别说丹药，连一本像样的武学都求不到。

难不成靠着那套黄阶下品的风雪十三刀混一辈子？

就算练到大圆满，也不过是个大武师。

可许寒音不同。

能拥有玄阶上品的《寒天绝影剑》，大概率许家传承完整、底蕴不俗，根本不缺武学。

虽然早已灭门，断了供养。但凭许寒音的资质，也用不着依赖什幺修行资源。

然而，她没选择当个自在的江湖侠客，却进了步步凶险的无常司。

许寒音回头看了眼孩子们，见一个个打着瞌睡，并没有注意前方，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想查我家的灭门案。」

「我许家祖籍江州，世居东陵城。到我祖父许承谨，官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只是后来不知何故，告老还乡，家主传给了我父亲。」

沈风眉目微动。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是朝廷正三品的大员。许承谨出身江州，清廉铁面，极负声望，他小时候就听过这个名字。

只是他没想到，许寒音的「许」字，竟然出自东陵许府！

「那......你是怎幺逃出来的？」沈风问道。

「那年中元节，天上烟火千万，人间灯火如昼。」许寒音淡声道，「我却只记得，那夜的许府，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