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庭院深深。
数棵古槐隐在月色里,瘦骨嶙峋的树杈,更使这庭院显得更加深幽。
便在这深幽环境中,一声长长的叹息响起,萦绕在庭院之间,经久不散。
绿竹掩映下的书房内,犹然亮着灯盏。
房中,有一青年人端坐桌案前,手捧着一卷书,皱眉良久,他却始终难以定下心神,最终放下了那卷书,从桌案旁走开。
这青年人穿着一袭麒麟补子的满清官服,桌案旁放着的官帽顶上,红宝石生出荧荧光辉,三眼花翎垂在一旁,彰显著佩戴者的尊荣与权势。
青年人面貌颇为英俊,偏偏脑后垂了一根粗黑的猪尾辫,令他样貌英俊之余,却又不免多出几分阴沉与不行正道的观感。
他在书房中踱着步子。
书房外,原本空无一人的庭院里,忽然飘来一张纸片。
那纸片迎风便涨,倏忽之间变得饱满充实,化成了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老人守在书房外,恭敬地道:“老爷,奴才探得了京城里的动静,特意过来向您禀报。”
“嗯。”
书房中的青年人定住脚步,威严地点了点头。
他背着手,纵然面貌年轻,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总有一种老人才有的陈腐之气。
“老爷,您真是神机妙算一一如今坐镇京城的五飨政府,已经是乱作一团啦……那位大统领,不知因何缘故,急着迎回逊皇帝做皇位,要使皇清复辟,他们虽然早有这份心,但迟迟没有动作,私底下一直在准备着这事儿,而今也未见他们准备出个什么名堂,忽然就要迎回逊皇帝了,我看是张大统领他自个儿,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闹这么一出来。
“奴才多方打听,倒是得知了一个消息,那位张熏大统领,似是受了什么创伤。
“他大约是觉得压不住京城的场子了,才急着把逊皇帝来,算是秋后的蚂蚱,临死前要蹦鞑这么几下。”门外的管家语速飞快地汇报着。
书房中的英俊青年,对管家这番汇报并不感兴趣。
这些消息,他早已得悉:“张熏的诡仙道修行颇为奇特,乃是修炼双身,以阴阳二身并行于世间,二者修行层次相当,阴阳合济,甚至能爆发出远超装五脏的实力。
“他而今是在东北那片地方,损失了自己那道阴身。
“孤阳难生,他的道途,已经至此而斩了。
“大眼儿今时可曾好好待在京城里? ”
英俊青年称曾大瞻为“大眼儿',他的身份,自然不言而明。
正是曾大瞻的父亲,曾圣行。
门外的管家矮了矮身子,道:“老爷容禀一一大少爷而今并不在京城里,奴才打听到,他是跟着那个周昌,一同离开京城,坐上了往奉天去的火车。
“他为着这趟出行,做了不少准备哩。
“若不是奴才打杀了他府上的不少人,都不能确知大少爷的具体去向。”
“连我都被遮瞒住了,何况是你?”曾剃头闻声冷笑,他脸色一瞬间有些狰狞,“东北如今正是多事之地,连张熏的阴身,都无声息折损在了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