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闻言转身想同抚纱细言几句,哪知一回头,人已经不见了,呵,这小妮子的脚程够快的。
再次正身面对着老五,叹了口气:这个家伙,怎么回回都针对兰妃娘娘。老五的手脚功夫翼之前也已经探过了,索性不给他开口问话的机会,一个上前,几个回合就把老五撂倒,拍拍手走人了。
老五可算到了大霉,回回任务未能完成也就罢了,这回,连话都没说上就被几下子拍晕,这要是传了出去,怕是没法在江湖混了。
抚纱那厢挣脱了老五的纠缠后,火速回宫。
幽兰虽说怀了身孕,可总还是想着自己宫里的事情。每日往太后皇后宫里请安了之后,翠环就催着轿夫把她往陶兰宫里请,一刻也不多耽误。从前还能往御花园去逛逛,可这头三个月,翠环也不知道打哪听来的,格外的小心注意。幽兰本来不太拿自个的身孕当回事,这倒不是说她不重视,是她不想过分紧张,以致后妃虎视眈眈。
她的担忧亦不是没有道理,前头皇后娘娘生了长公主,列宫后妃可算松了口气,但也暗地里使劲,若是自己能够先怀上男孩,顺利生产,母凭子贵,那这位分自然也可更上一层楼,莫说是更上一层楼,这宫里头最后一个空悬着的贵妃之位怕也是唾手可得。
想起昨日风大,翠环那个拿着貂绒披风紧张兮兮的样子,幽兰不禁笑了起来,怀孕之后,皇后太后对她关怀备至,什么好东西只要有那李贵妃一份,绝不会少了幽兰。
一个人的时候她从小像个男孩子一样地长大,母亲过世得早,父亲事务繁多,无暇顾及她的教育问题,虽说那几年在洛都跟着如今已七十有六高龄的李夫子学习,稍稍才长了点规矩,但还是没能转变她男孩样的性格,以致连李夫子都觉得她比那几个与她同窗的那几个男孩更为调皮。对她是又爱又恨,爱是因为她天资聪颖,读书识字样样不落那几个男孩下风,连李夫子都不得不夸她将来指不定有班婕妤之才;这恨嘛,自然就是这个女孩格外不一般,调皮捣蛋也同样不逊于那几个男孩,不过想到她将门的出身,李夫子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幽兰有了身孕之后,柳贵妃几乎每日必来。虽说先前幽兰把她俩的过往的一些枝节都捋的清清楚楚,但是正如她那日所言既是柳贵妃与李贵妃的过往,幽兰就不会过多计较。她知道在宫里生存,至纯至性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以柳贵妃今日在后宫的口碑,断断不是那蛮不讲理,玩弄险恶手段之人。何况柳贵妃母家并不显赫,不拖累她便已是万幸,也没有那兴风作浪的资本,料想当年定也是柳贵妃隔三五日的总要送些滋补的药材来,但是自打幽兰怀孕之后,她便没再往陶兰宫送汤汤水水来,只送食材。她这样的行为,幽兰看在眼里,自然明白,若是送了汤汤水水来,若是入了幽兰的口,也许她本意是好的,不知哪味药材出了问题,伤着幽兰的身子,那就麻烦了,送了食材,太医这边仔细查验,相冲的药材,不吃便是,就没有问题。而且连素日与幽兰这般感情深厚的好姊妹,也只送药材来,那其他各怀鬼胎的后妃纵然想送些粥汤来,也得思量思量合不合适。也省了许多耗时费力的事,倒教幽兰省心不少。
云轩自打获悉幽兰怀孕之后,日日处理公务之后,必来陶兰宫看看,偶尔也夜宿在陶兰宫,什么也不做,就看看幽兰于他而言也很幸福。幽兰回回见他来,总归是皇帝,也不好总是回绝了他去,自己不过是妃子,侍妾,若是把皇帝推出去久了,怕是皇后娘娘那边该有意见了。所以盘算好的,隔三差五,皇帝来吃个午膳,幽兰便就悄声把他打发到李贵妃那儿去。依着幽兰自己的说法是,怕后宫中人以为自己仗着身孕,恃宠生娇,霸着皇帝,导致皇帝冷落同样怀有身孕的李贵妃。
幽兰这回儿正坐在正殿呆着看书,喝茶。身边只有清泉在伺候。
看了一会儿书,幽兰放下书喝了口茶,随即让清泉把翠环叫了来。
“出了什么事了,娘娘这么着急叫奴婢来。”翠环进了殿,问道,她正在小厨房盯着熬燕窝粥。
“没什么,你这把本宫当作病人一般,风一大连宫门都不让本宫出,这外间不懂事的人该以为本宫犯了事教皇帝禁足了。”
“合着娘娘这是数落奴婢来了。奴婢知错,改明儿风大,奴婢带着娘娘到御花园好好吹吹风。”翠环行礼道。
“好啊,本宫怀着孕,你这丫头的嘴倒是愈发厉害了。行了行了,不过与你玩笑尔。本宫且问你,抚纱呢,本宫这可半日没见着她人了。”幽兰无疑与翠环作口舌之争。
“她早上出去了,临走跟张公公说过了,所以奴婢也没太在意。娘娘是不是怀疑什么?”翠环这才想起,之前可是见着她在玉芜殿内消失一事,这近来,小姐怀了孕,她里外忙的焦头烂额倒真无暇顾及此事,被幽兰这么一问,才知道原来娘娘还记挂此事,看来自己得了空真得细细查查才是。
“倒也没什么,总归在宫中走动,怕她行事出格,得罪了旁的人可就不好了。”
“娘娘稍安,奴婢听宫中的老嬷嬷说,这怀孕的女人最是不能操心。我看抚纱妹妹性格虽乖张,但做事尚且规矩,想来不会有事,娘娘眼下最紧要的是要保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其他的事情,奴婢会替您好好上心。”
“你这丫头,嘴虽说刁,但是做事教本宫最是放心不过。”幽兰闻言,笑了笑道,她主仆二人近来说话倒是越发放肆。
“娘娘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小厨房炖着燕窝粥呢。”
“行了,下去吧。若是抚纱回来了,教她来里殿见本宫。”
“娘娘,不是让您别操心吗?您怎么还。”
“多嘴,照做就是。”
“是,奴婢知道了。”翠环言罢,提溜着茶壶出了正殿,吩咐了清泉去沏壶茶来,自己个儿往小厨房去了。
幽兰喝了燕窝粥,觉得有些疲累,无人前来探访,索性到里殿小憩。
醒来时已是午膳时候,今儿云轩没有过来,想来是公务着实繁忙,幽兰没有接驾的压力,简单梳洗用了膳,坐在床上,翠环陪着说了好些话,未觉又有些困乏,幽兰这孕怀的,虽说没有明显孕吐,但是日渐疲乏,总想着睡觉。
再次醒来,已是晚膳,这会儿子,抚纱已经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抚纱见着幽兰起身,上前去扶着她帮着梳洗。
幽兰没说什么,抚纱离她近,一股淡淡的气味飘进了幽兰的鼻子里,幽兰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股子茶香。”
抚纱被这么问了一句,有些发懵,加之做贼心虚,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到:“是吗,奴婢怎么没闻见。”
她这许多动作幽兰自然看在眼里,追问道:“你素日不太饮茶,咱们宫里的茶香味没有这般浓烈,你这茶香究竟自何处带来?”
“想来是方才路过茶园,沾染了些。”
“你心里头装着别的事,竟拿这样胡乱的理由搪塞本宫。”幽兰有些不悦,但是脸色和言语都未显现出来。
两个人正说着话,晚枫又打了盆水进来,之后立在一旁,幽兰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下去。
晚枫会意,出里殿时,带上了门。
关门声一起,抚纱停下手中的活,行礼道:“奴婢知错,请娘娘责罚。”
“已值深秋,北园栽的茶早就落了叶,何来茶香。”
“娘娘明察秋毫。”
“起来吧,地上凉。你是本宫屋里的丫头,行为举止皆是绑着陶兰宫的。你若是在咱们自个宫里头做了错事,就算再离谱,本宫顶多打你个几板子,让你受些皮肉之苦。你若是在外间犯了错,被人家拿着了,廷杖少不了。累及陶兰宫的名声,本宫倒是觉得没什么,若是没了性命,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幽兰言道,声量不大,柔和至极,隐隐有悲凉溢出,许是萍儿之死勾起了她愧疚。
抚纱何等聪明,起身之后,俯首听训,听了半截,急忙又跪了下去,行了个大礼,请罪道:“奴婢罪该万死,好端端竟引的娘娘伤心。”
“让你起来就起来,宫里事务繁杂,本宫手底下就你和环儿能干些,眼下的日子你若是病了,只怕环儿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
“是。”
“你心里藏着那么些心思,行事小心些,别教人看穿了去。”幽兰叹了口气,道。
“是。”
“下去收拾收拾吧,裙尾脏了,教外间人看了,该觉得咱们陶兰宫没了修养,御下不严。”
“是,奴婢马上去。”抚纱心事重重,这才发觉裙尾脏了。
“本宫不忌讳你们身上有些拳脚工夫,但是出了陶兰宫,须得藏好才是,教人看了,百口莫辩。”幽兰见她转身,又补了这么一句。
“是。”抚纱转身回道,随即迈步出去了。
抚纱刚走,翠环便进来了。
幽兰道:“你这丫头,胆子不小,竟偷听起本宫的墙角来了。”
“娘娘,皇上来了。”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