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见抚纱不见之后,随即问了小二,道:“方才那个俊秀的公子进来做什么?”
小二见状,神色复杂地打量了老五一眼,道:“说是肚子不舒服,借小店的茅房一用。”
老五闻言,也佯作肚子不舒服,道:“小哥,在下肚子也不舒服,能否也借贵店的茅房一用?”
那小二看着他,一脸嫌弃的样子,但还是指了指茅房的位置。
老五随即火速赶往茅房,见那后院的树下有一支糖人,正是那公子方才手中所持的那支。好家伙,又被人摆了一道,这该死的货郎!
抚纱摆脱了老五之后,只得从清水寮的小门进入清水茶寮,小门临水,不易被人监视。
那童子见抚纱来了之后,拱手作揖:“抚纱姐姐,此番风尘仆仆,定有要事与护国公相商,先喝盏茶吧。”
“不了,能不能劳烦小哥把护国公请至你的房中,这清水寮早已被那伙人监视得水泄不通。”
童子闻言,道了一声,“在下马上就去。”
不一会儿,护国公、清影,如月皆聚集到了童子的房中。
“属下参见护国公。”抚纱行礼道。
“这些俗礼就免了吧。你今次风尘仆仆,定有要事与咱们相商,说吧。”护国公道。
童子给他们几个上了茶,而后便到前厅招呼客人去了。
“公主她怀孕了。”抚纱平静之后言道。她被人跟踪,所以她一直很警觉。
“是吗?”护国公问道。他端起茶碗又放下。
护国公没有抚纱想象中那样着急,语气之平静出乎抚纱意料之外。
“护国公您这般反应,难不成此事在您意料之中。”抚纱疑惑道。
“采儿,你看起来很紧张,怎么了?”如月察觉到抚纱神色中的慌张,问道。
“方才被人跟踪,幸得一货郎提醒,才摆脱了那人。”抚纱回道。
“看来这伙人是铁了心地盯上咱们了,几个月了。”清影回道。
“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什么,如今尚不明确,总之,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护国公言道,喝了口茶,随即又道:“依你从前所报,那狗皇帝对咱们公主宠爱有加,然而公主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常言道日久生情,这有了孩子那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这么突然,我一时也没了主意。”
“那如今我该做些什么呢?”采儿问道。
“暂且静观其变,必要的时候告诉公主真相。反正如今墨玉之心亦在你手中。”护国公言道,他年事已高,但仍精神矍铄,复国的信念支撑着他顽强地活着。
抚纱闻言,沉默了许久,必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公主怀着身孕,如今宫中的妃嫔,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如果自己拿捏不准时机,告诉了公主真相,她若是承受不了,怎么办?
“若是公主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世,怎么办?”采儿问道。
“采儿,老夫知道你在担心公主,但是你要知道,每一个人出生在这世上,都带着自己的宿命和因果。她是南羌的公主,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就是公主的宿命,也是南羌的宿命。”护国公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道。
“采儿谨记护国公教诲,时候不早,我该走了,不然公主那边又该起疑了。”抚纱说道。
“去吧,咱们现在被一个叫七杀的江湖组织监视着,他们迟迟不下手,我亦不明白他们的真实动机,所以公主诞下孩儿之前,你不用来了,若有要事用鸽子联络。”护国公交待道。
“是,那护国公你们也要多多保重。”抚纱说完,仍旧从清水茶寮的小门出去了。
抚纱猫着腰小心地离开南街,哪知还是被老五盯上。老五虽然没有看到他从哪儿出来,但是窝藏那伙羌人的清水茶寮恰恰又在这巷子里,加之他的行迹颇为可疑,实在是很难不把这位公子和清水茶寮联系起来。
抚纱这会儿自然注意到了跟踪她的老五,好在这会儿她一副男子打扮,她只需寻一个机会找一个地方换装,想来就可以轻松摆脱那人了。
怕她有什么闪失,翼也一路跟着抚纱。
来到一片窄巷,在一个岔路口,抚纱闪身进去,迅速换了装,然后从另一个巷口,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老五寻了半天,那位公子竟然凭空不见了,兜兜转转在巷子口,见到一位女子,上前问道:“请问这位姑娘,有没有见过一个长相俊朗的公子路过。”
抚纱回道:“公子是没见过,不过色狼倒是有一只。”抚纱看那老五盯着她看了许久。
老五瞬间目露凶光,道:“你一个丫头倒是胆大,一个人竟然敢走这样僻静的小路。”
抚纱道:“光天化日,有什么可怕的。”她蒙着纱,说话时面纱轻轻晃动,语气不疾不徐。
老五道:“方才那人进来了,可一转眼只有姑娘你在此徘徊,难不成你就是那个公子。”
抚纱道:“阁下倒是说笑了,我一个弱女子,哪里像个公子?”
老五笑道:“从前我是不信,可如今倒是不能不信了,这个巷子并不复杂,人决计不会凭空消失。”
抚纱道:“你若是寻人来了,跟我废话这么久,什么人你都找着了。”
说着抚纱便错身往巷子口走去,老五见状,上前横在了抚纱身前,出手欲摘下抚纱的面纱。
老五刚一出手,抚纱便大声喊道:“来人啊,非礼啊。”
老五冷笑道:“姑娘,你既然选择了这样幽僻的路,就该知道,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可能有人来救你。”
抚纱道:“我就瞎叫,看看究竟会不会有人来。”
老五神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抚纱道:“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而已。”
抚纱说完这句话,老五的手已经直逼她的面门,随时可能揭下她的面纱。
但见抚纱莲步微动,轻而易举地避过,身形极其俊逸。老五不得不又一次感慨为什么最近跟踪的人总是这么出人意料,一个一个都身怀绝技。究竟是七杀变了还是这个江湖变了?躲在一旁暗中观察这二人的翼也颇为惊喜,这个兰妃娘娘真是厉害,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身手都不弱,皇上还担心她的安危,眼下看来是有些多余了。抚纱的身法,他行走江湖多年,也看不出师承何派,不过联想到她与南羌的联系,想来修习羌国的武学,也不无可能。
老五当下出手不顺利自然不会放弃,他这数月来,多次行动失败,虽然张锋义那边,一句责骂都没有,但他心中总归是不爽,想到这里,也就没有必要有所保留,管他什么女子公子的,拿下眼前人就是眼下最紧要的。
老五眼神变得冷厉,步法快了不少,窄巷里头用他自己的武器倒是放不开手脚,所以他套上了狼牙爪,取不下她的面纱,那就扯烂它,总之今日他定是要好好看看,这眼前人究竟是不是那个两次脱逃的公子。
抚纱走的匆忙,并未携带武器,一时应付得有些吃力。
翼仔细地看着这两人的打斗,他并不急于出手助抚纱一臂之力,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观察到兰妃娘娘身边的人出手。上次护送皇上和娘娘回宫时,翠环姑娘出手了,但终归没有看清她的一招一式,这一次,他得好好看看这个姑娘的本事,也好提前对那伙南羌人有个大概的认知,万一有朝一日兵戎相见,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抚纱与老五缠斗了一会儿,心道:这个该死的家伙,真是难缠,这会儿天色将晚,若是未能及时回宫只怕一会儿又要被娘娘责骂,着实头痛。那个隐在书后的人,究竟是敌是友,这会儿若是惊扰了那人,万一他是眼前这个家伙的同谋,自己怕是无法全身而退,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激烈交锋,抚纱心事重重,本来不相伯仲,但抚纱渐渐落了下风。她这个样子,倒教老五变得警惕了许多,这阵子吃亏吃的太多,连一向一根筋的老五也变得审时度势。
“姑娘,我们两个在过招,你若是走了神,若是我赢了,也不光彩。”
“光彩,你一个大男人,与奴家一个弱女子缠斗若此,你还想着光彩,真是见笑大方之家。”
“姑娘力气之大,不落练家子半分,倒真算不得弱女子。”老五冷笑道。
“躲着看了这么久,不累吗?若是伙同这人对付奴家,还请早些下来给我个痛快。若是帮奴家来了,也请快些出手,天色将晚,诸多不便。”抚纱闻老五此言,也不理他,隔空冲着翼喊话。
翼躲在树后,听见抚纱这番话,心里惊道:这丫头,洞察力倒是一等一的好,跟踪张锋义一行数月,他们都没发现自己半点踪迹,没想到自己悄悄地跟着这丫头半日,她竟然就发现了,这年头,女儿家都强悍若此吗?算了,时辰也差不多了,若是不帮她一把,只怕她是走不了了,怕是连宫门都迈不进。转念一笑,这样的身手,哪里还需要从正门回宫啊。
随即跳下,挡在抚纱面前。
抚纱见状,自然明白这人是来帮自己的,随即丢了一句:“大哥,眼前这人就交给你了,奴家先走一步,他朝若能再见,奴家自当报答。”随后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